杜修宴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评价道:“像只快要病死的老鼠。”
徐风信回过神,偏过头,“不会死。”
“最好是。”
等徐风信再去看的时候,杜修宴已经离开了。
只有桌子上的报纸,还有空气里一丝丝混着蔷薇花的冷香能证明这并不是徐风信的幻想。
*
杜修宴是联邦公认的医学天才。
虽然徐风信对他来访的目的不甚明了,但他一席嘲讽的话语误打误撞地算是给徐风信打了一剂定心针。
实话说,自从上次在警局晕倒回到医院后,他对长久以来的计划强制性的忽略或者说遗忘。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并不认为就这么安静的等待死亡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情。
这种命运似的强迫性的死亡让徐风信久违地感受到...安全。
这是一种对他来说极其奢侈的只有妄想中才会存在的幻觉式的感觉。
不过现在他完全恢复了正常。
玩笑般的安全感转瞬即逝。
徐风信笑了笑,算不上怅然也绝对不是劫后余生的畅然。
*
一个星期后,丹尼尔.李确定徐风信并没有出现初期症状。如果没有初期症状,那徐风信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与厄倪俄无缘。
正式判定下来后,徐风信的病房迎来了第一位访者。
毛里奇奥.莫雷蒂。这可是位稀罕的人物。
“你身体怎么样了?”毛里奇奥.莫雷蒂并不走心地寒暄道。
徐风信自然明白,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出什么事了?”
“威廉姆斯家族在普拉亚有一家基金会,贾尼私立中学的教育资助是其中一个较为重要的项目,同时,这家学校的董事也是基金会的成员之一。”唐因病卧床后,基金会的大部分事宜都是毛里奇奥.莫雷蒂在处理,他简单地给徐风信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从西装胸口位置的左边的内口袋里掏出份报纸递给徐风信。
报纸是普拉亚的一家私人小报社发行,当然不如费尔顿时报或者伯利兹日报具有影响力,但他们在普拉亚的受众并不少。
‘本亚锡.威廉姆斯还我女儿!’醒目的黑色大字标题占据了报纸将近三分之一的版面,下面洋洋洒洒地写了数行父母对女儿的担心与对他们认为的绑架犯的怒火与仇恨。总之,全是废话。
徐风信皱眉道:“言论明显具有引导性,他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没错,”毛里奇奥.莫雷蒂坐到沙发上,“他们已经成功了。”
“什么?”
“舆论。”毛里奇奥.莫雷蒂看向徐风信,解释道:“威廉姆斯家族教育资助项目的其中一个部分是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公益拓展知识实践活动,北卡罗来州所有的学校都可以报名参加,主题每年都不相同。今年是医学实践。学校会带学生们到各大医院和知名诊所参观、学习、探讨,这是一项外出性质的实践活动。贾尼私立中学报名参加的学生里有两名女生失踪了。”
“报纸上的父母?”徐风信晃晃报纸,问道:“就是两位失踪者的父母?”
毛里奇奥.莫雷蒂点头,“这两名失踪女生的父母皆是高管政要,他们现在笃定人在我们这里,舆论会越来越大,传播的会越来越广,这是威胁。”
“他们不一定确定人在我们这里,我倾向于认为他们只想找到他们的孩子,舆论是威胁,威胁我们,交出孩子或者帮他们找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