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木屋腐烂的?天花板, 木头?发黑, 有几处裂缝,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天光。
空气很凉,带着森林特有的?、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味, 吸进肺里像灌了冰水, 但至少?干净。
他动了动手指, 想?抬手, 但左臂传来?尖锐的?刺痛,疼得他闷哼一声。
旁边有人立刻靠过?来?, 是兰波。
男人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 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像被人用墨汁涂过?, 金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但眼神却十分清醒。
“醒了?”兰波问, 他伸出手,探了探栗花落与一的?额头?,指尖触摸到一片黏腻,“烧退了。感觉怎么样?”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盯着兰波看了几秒,然后才缓慢地环顾四周。
木屋很小, 很破旧,但被收拾得很干净。
腐烂的?地板被清理过?,露出底下相对完整的?部分;墙壁的?裂缝被用苔藓和碎布填塞,挡住了大部分寒风;角落里堆着一些简陋但整齐的?物品:药品袋、水壶、几个空罐头?、还有叠好的?、看起来?相对干净的?衣物。
窗户边站着另一个人,是【魏尔伦】。对方穿着深灰色风衣,背对着这边,正?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的?森林。
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标枪,但肩膀的?线条有些僵硬,像在压抑着什么。
栗花落与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兰波。他张开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兰波立刻明白了。他转身从?旁边的?水壶里倒出一杯水,水温很凉,但刚好能入口?。
他小心地扶起栗花落与一的?头?,将水杯凑到他唇边。
清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清凉和刺痛。
栗花落与一贪婪地吞咽,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出几声,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蜷缩起来?。
兰波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等咳嗽平息,然后继续喂水。
一杯水喝完,栗花落与一重新躺回去,喘着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好了一些,至少?能发出声音了。
“我要走。”他说,声线颤抖。
兰波的?手顿住了。他盯着栗花落与一,金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某种更深的?、近乎荒诞的?无语。
“走?”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你要走到哪里去?”
“横滨。”栗花落与一回答,语气很平静,但底下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去找我的?孩子。”
兰波沉默了几秒。他放下水杯,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的?孩子?”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尖锐的?嘲讽,“莱恩,你今年多大?十七?十八?你要去找哪个孩子?还是说,这一次你又准备交换什么——用你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他直勾勾地看着兰波,蓝色的?眼睛很清澈,但眼神很空,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
兰波熟悉这种眼神——不,应该说,他熟悉又陌生。
他熟悉的?莱恩是四岁的?孩子,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性格柔软却又坚定,像初春的?嫩芽,脆弱,但有一股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那个孩子会?抓住他的?手指,会?对他笑,会?在他怀里睡着,呼吸轻得像羽毛。
而眼前的?这个栗花落与一,眼前这个莱恩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虽然面色苍白,身上缠满绷带,伤痕累累,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坚决,像被淬炼过?的?钢铁,冰冷,坚硬,不容弯曲。
他像一只被驯服的?鸟雀——不,不是驯服,是伪装。
表面温顺,但翅膀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