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的瞳孔艰难地收缩了一下,视线在兰波脸上飘忽,似乎无法聚焦。他还在发抖,呼吸短促而混乱。
兰波眉头紧锁,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他松开一只手,快速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剂,那是公社配发的应急镇定药物。
兰波动作利落地对着栗花落与一口鼻附近轻轻喷了一下。
清凉的、带着淡淡草药气息的喷雾弥漫开。
栗花落与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呛得咳嗽了一声,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凝实的迹象。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金色睫毛上还挂着不知是海水还是冷汗的水珠,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兰波,仿佛刚刚从一个极其遥远而可怕的地方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兰波依旧捧着他的脸,指腹擦过他冰凉的额角,绿眸紧盯着他,声音放缓,重复道:“C'est moi. Tu es en sécurité.”(是我。你安全了。)
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眼底那片深潭里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颤抖渐渐平复,但那种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和残留的幻痛,却久久不散。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极轻地、近乎脆弱地,把额头抵在了兰波还带着喷雾剂凉意的手掌上,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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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栗花落与一歪头靠着车窗睡着了,半干的金发胡乱黏在苍白的脸颊、纤长的脖颈和微红的耳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
兰波一路上几乎没有移开过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少年安静的睡颜,但那份安静之下,是显而易见的不对劲。
那声痛苦的呓语,失焦的恐惧眼神,不受控制的颤抖……太明显了。
这绝非简单的疲惫或受凉。
车停在别墅前。
兰波熄火,侧身,轻轻拍了拍栗花落与一的肩膀:“Douze,到了。”
栗花落与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任由兰波牵着他下车,走进屋子。
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让他安定了一点点,但整个人依旧显得迟钝而脆弱。
兰波没有耽搁,径直带他走向一楼的淋浴间。打开热水,蒸汽很快弥漫开来。
栗花落与一呆站在花洒下,似乎连自己动手的力气都没有。
兰波沉默着,伸手解开了他身上那件干净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少年顺从地微微抬起手臂,方便他动作,像个大型的、失去指令的人偶。
衬衫褪下,露出底下过于单薄的躯体。
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在氤氲的水汽中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锁骨清晰得像是要破皮而出,肋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身细窄得仿佛·一手就能圈住。
这是·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带着易碎感的漂亮,却因为那些训练留下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和脖颈上无法忽略的金属项圈,平添了几分非人的、却又引人探究の异样感。
热水喷洒下来,栗花落与一被激得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点微弱の气音,随即又放松下来,闭着眼,仰起脸承受着温热の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