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能成事、也能让追随者获得超额回报的雄主。
而在这一片激荡的情绪中,黎昭作为穿越者,心情却更为复杂澎湃。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猛地松开,奔涌出滚烫的血液。
他感到自豪,更有一丝历史的恍然。他曾在另一个时空听闻一种论调:为何许多系统化的专业知识著作起源于西方?是因为西方人更聪明吗?
不,不是的。
穿越至此,他深刻感受着这片土地上古人的智慧与深邃。并非不聪明,而是古代的知识体系大多融于庞杂的学说思想之中,侧重于服务国家治理与个人修养,讲究的是经世致用、微言大义,使得许多宝贵知识以分散的、经验诀窍式的形态存在,未能普遍升华为高度抽象化、逻辑严密的理论系统。
而他,他们,未来做的,就是亲手为这条全新的道路打下第一块基石。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席卷了他。他甚至能听到历史长河在此处轰然转向的奔流之声。
他未曾想到,自己未来推动科举改革的举动,竟会成为撬动这套系统理论成型的关键支点!这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人心的伟业。
他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这历史的关键岔路口,凭借自己的双手,去推动文明实现一次飞跃!
或许未来的华国学子们,在学到专业课时,导论部分会郑重写道:“本学科体系奠基之作,源自我国古代《XX》典籍……”
他不知该怎样去分享这份激越的心情,去分享这份洞见历史脉络的震撼与舍我其谁的使命感,他想马上见到明臻,想抓住他的手,告诉他:“我们正在创造的,远不止一个盛世!
此刻的明臻,亦在宣纸上缓缓写下“系统化”、“独立成册”,“西方国家”这几个关键词。他不知古今表达是否存在差异,但他是否可以理解为一套全新的、足以传承后世、自成体系的学问框架,将在他们手中亲手建立起来?这其中所蕴含的意义,早已远超一次简单的政策调整,这是在与时间角力。
【而圣祖的第三道圣旨,则是开创文学盛世的另一个根源——兴办开明学宫。理由很充分:既然科举都要加试专业科目了,那总得有个地方系统性地教授这些学问吧?】
此时的众臣,还沉浸在著书立说,流芳百世的激荡心情中未能完全平复,思维几乎与天幕的叙述同步。
嗯,没问题,非常没问题!太学、国子监教的都是圣贤经典,自然需要再办一所专门的学府来教授这些加试的实学。
若有必要,他们甚至愿意亲自去讲学,就讲自己未来编纂的典籍,美哉美哉!流芳百世,乐哉乐哉!几乎所有人都顺着这个思路,想象着一派和谐的教育革新图景。
然而,天幕接下来的话,瞬间打破了他们美好的幻想。
【这可给刚刚经历了一波三折、心有余悸的官员们吓坏了!】天幕的语气带着一丝同情般的调侃。
【群臣抓耳挠腮,这开明学宫的名头,听着怎么那么像稷下学宫?那种百家争鸣、思想不受管控的地方?!
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他们不敢再硬顶,只好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去问陛下:“不知......陛下欲如何兴办此学宫?”
圣祖的回答言简意赅,却石破天惊:“召诸子百家,工巧技艺之师,齐聚学宫,不拘一格,开府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