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他做梦都想有人能正正经经地教他认字写字!
可……眼前这个人……
他内心挣扎着,对知识的渴望最终战胜了那点别扭的生疏和戒备。
他脸颊依旧红红的,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着吐出一个字:
“……好。”
楚斯年眼底笑意加深。
他重新捡起树枝走到李树身边,轻轻握住孩子那只略显僵硬的小手,将树枝放入他掌心,自己的手掌则包裹住他的手背。
“手腕要稳,力道要匀。”
李树身体起初绷得紧紧的,很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但楚斯年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耳边平和耐心的讲解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他顺着力道,感受着树枝尖端在泥土上划出笔直的横,竖直的竖,灵巧的撇捺……
午后的阳光将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着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院子里安静无声,只有树枝划过地面的沙沙轻响以及楚斯年偶尔的低语。
第186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12
距离李家小院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枝叶繁茂,正是绝佳的观测点。 w?a?n?g?阯?F?a?布?y?e?ì????ü???€?n???????????????????
谢应危和军师吴秀才此刻便蹲踞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恰好能将李家院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楚斯年正蹲在李树身旁,一手扶着孩子的肩膀,另一手似乎正引导着他在地上写画。
午后的阳光为长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线条精致得不似凡人。
谢应危双手捧着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手肘撑在膝盖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副与山匪大当家身份极其不符的痴迷笑容,喃喃自语:
“你瞧,你瞧……她还会写字,教得多耐心……果然是才女,琴棋书画怕是样样精通……”
蹲在他旁边的吴秀才扶了扶自己差点被树枝勾掉的方巾,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
“大当家,您这结论下得是不是太早了些?单是看她写几个字,就能断定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实在无法理解,平日里精明狠辣的大当家,怎么一碰上这李家新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谢应危压根没听见军师的吐槽,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院落中的身影上。
光是看着楚斯年的背影,他就感觉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热烘烘,软绵绵,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
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描绘起一幅幅美好的未来画卷:
画面里有一间窗明几净的温馨小屋。
他不再是舞刀弄枪的山匪头子,或许是个耕读传家的庄户汉子。
清晨扛着锄头出门劳作,夫人会站在门口柔声叮嘱他早些回来,那双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依恋。
傍晚带着一身泥土和汗水归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夫人会微笑着为他盛饭,两个孩子围在桌边,叽叽喳喳说着一天的趣事。
晚上,油灯下,他或许还在笨拙地认字,而夫人会坐在他身边,红袖添香……不对,是素手研墨,耐心地教他。
他们或许还会一起赏月,一起作画,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刚刚好。
想着想着,谢应危愈发春心荡漾,甚至忍不住“嘿嘿”低笑了两声。
吴秀才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皱着眉头又将目光投向院中的楚斯年,仔细打量了片刻越看越是疑惑。
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迟疑地开口,试图将沉浸在美梦中的大当家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