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硬性规定。不过……”他看向林晚星,“林同志,您的情况特殊。您本人是先进模范,顾团长是立功军官,而且您救过我,这事我可以作证。从立功人员家属特殊照顾的角度,是有可能争取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我回去跟我父亲说一下这个情况。他在卫生系统工作几十年,人脉广,也了解政策。让他帮忙问问军区医院的李处长,哦,李处长我父亲也认识,看看有没有变通的可能。不是走后门,是合规反映特殊情况,请求政策范围内的照顾。”
这话说得诚恳在理,既表达了报恩之心,又严守了原则。
顾建锋原本打算通过部队渠道解决,见沈清源思路清晰、方法正当,便点了点头:“沈科长,那就麻烦你打听打听。能办就办,不能办也别为难。我们理解政策。”
“顾团长放心,我明白。”沈清源郑重承诺,“我父亲最讲原则,违规的事绝不会做。但合理合规地反映情况,为有功人员家属争取应得的照顾,这是应该的。”
他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两人在招待所安顿的情况,得知他们还没好好逛过昆明,便热情地说:“明天是星期天,我休息。要是你们有空,我带你们逛逛昆明?大观楼、翠湖、西山,都值得看看。也尝尝地道的过桥米线。”
顾建锋看向林晚星,林晚星笑着点头:“那就麻烦沈科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沈清源很高兴,“那就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们。”
送走沈清源,夜色已深。
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的路灯。灯光昏黄,引来几只飞蛾绕着光打转。远处昆明城的灯火星星点点,与北方的林场、川省的成都,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真像做梦。”她轻声说。
顾建锋从身后抱住她:“是缘分。当年顺手帮了一把,没想到在几千里外结了善缘。”
“沈科长人很正派。”林晚星说,“他帮忙,不是光凭热情,而是有理有据。这样的人情,我承得安心。”
“嗯。”顾建锋下巴抵在她发顶,“晚星,到了云省,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团部在边境,条件比昆明差远了。你准备好了吗?”
林晚星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顾建锋,你听好了。我从决定跟你走那天起,就准备好了。林场的土坯房我住过,成都的阁楼我住过,昆明的招待所我也能住。将来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咱们在一起,就是家。”
顾建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那咱们就把这个家,从春城开始,好好建起来。”
窗外,昆明春夜的微风拂过玉兰花树,带来阵阵清香。
在这个陌生的边疆省城,因为一场意外的重逢,前路似乎多了几分暖意。
而属于他们的新生活,正随着春城的月色,悄然铺展。
第93章
晚星,我走了
昆明的清晨来得比北方早。
刚过六点,院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压低的说话声、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接水声、谁家孩子清脆的啼哭声,混在一起,构成招待所特有的晨曲。
林晚星醒得早。昨夜睡得并不踏实,陌生的床,陌生的气息,让她在凌晨三四点时醒过一次。那时窗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火车汽笛悠长的鸣响,穿透春城的夜色。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顾建锋。晨光朦胧中,他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格外沉静,浓黑的眉毛舒展着,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即使在睡梦里,他也有种军人特有的警觉姿态,背脊挺直,一只手习惯性地放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