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僵硬。
“林同志,忙着呢?”
“赵会计。”林晚星迎出去,“这么早?”
“这不是急着落实合作的事嘛。”赵有财搓着手,呵出一团团白气,“马股长那边又催了,说省供销社的领导过问这事,让年前必须有个说法。”
林晚星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赵会计,您看,这都快过年了,工坊忙得脚不沾地。姐妹们一年到头不容易,总得让她们过个安生年吧?”
“理解,理解。”赵有财忙说,“但合作的事不耽误过年啊。这样,咱们今天就把意向书升级一下,签个预备合同。具体条款年后再细谈,怎么样?”
预备合同?
林晚星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更笃定了,他们一定是急需用钱,等不到年后了。
“预备合同有什么不同?”她问。
“就是表示双方都有诚意合作,供销社可以先拨一部分预付款,支持工坊扩大生产。”赵有财眼睛发亮,“马股长说了,可以先拨五百块钱!”
五百块,在七十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林晚星心里明镜似的,这钱不是白给的,是诱饵。一旦收了,就等于上了他们的船,想下来就难了。
“赵会计,这钱我们可不能白要。”她正色道,“工坊是集体性质,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这样吧,您把预备合同的文本给我看看,我仔细研究研究。如果条款合适,咱们再谈预付款的事。”
赵有财脸上的笑容淡了:“林同志,你这是信不过马股长?”
“不是信不过,是规矩。”林晚星不卑不亢,“合作是大事,得按程序来。赵会计,您也是场部的人,应该懂这个道理。”
这话把赵有财堵得哑口无言。
他咬了咬牙,从黑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预备合同在这儿,你看看。马股长说了,今天必须签,不签的话......”
“不签的话怎样?”林晚星接过文件,淡淡地问。
赵有财语塞,憋了半天,才说:“不签的话,供销社那边可能要重新考虑合作对象。林同志,机会不等人啊。”
“我知道。”林晚星翻开合同,快速浏览着。
条款写得很漂亮,但陷阱处处可见:预付款五百,但要求工坊在三个月内将产能扩大三倍;供销社包销产品,但定价权完全在供销社;原料统一供应,但验收标准由供销社定......
这哪是合作,分明是吞并。
林晚星合上合同,抬头看着赵有财:“赵会计,这合同我看完了。有个问题想请教。”
“你说。”
“工坊现在一个月产能是一千盒,三个月扩大到三千盒,需要增加设备、人手、场地。这些投入,五百块钱够吗?”
赵有财一愣:“这个......后续还会追加投资。”
“追加多少?什么时候追加?写在合同里了吗?”林晚星一连三问。
“这......”赵有财额头冒汗,“细节可以再商量。”
“那就是没有了。”林晚星把合同递回去,“赵会计,抱歉,这个合同我不能签。工坊是集体财产,我不能拿姐妹们的饭碗冒险。”
赵有财脸色变了:“林晚星,你别不识抬举!马股长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这个机会!”
“谢谢马股长看得起。”林晚星语气平静,“但我担不起这么大的风险。要不,您让马股长另请高明?”
“你!”赵有财气得脸发白,指着林晚星,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一把夺过合同,塞进皮包,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骑上自行车,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