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个地址:云省昆明市翠湖北路XX号。
林晚星把纸条递给顾建锋。
虽然他现在看不见,但她还是习惯性地跟他分享。
顾建锋接过纸条,摸了摸纸面,又听林晚星念了一遍纸条内容。
他若有所思:“云省昆明……那可是西南边陲了。他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听工人们说,是来考察什么项目的。”医生插话,“说是省里引进的什么技术人才,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看那几个工人对他的态度,应该是个有来头的。”
医生说完,又感谢了林晚星几句,就出去忙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晚星收起纸条,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顾建锋的眼睛。
“累了吧?”她走到床边,“躺下休息会儿。晚饭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看看。”
“什么都行。”顾建锋躺下,摸索着握住她的手,“你陪我一会儿。”
“嗯。”林晚星在床边坐下,任由他握着手。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县城里的灯光亮起来,星星点点的。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而温暖。
顾建锋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第78章
亲了亲她的额头
七月的清晨,县城医院的窗户还没透进多少光亮,走廊里就响起了早班护士的脚步声。
塑料底的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伴着推车轱辘的转动声,还有搪瓷盘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是要给各病房送体温计和量血压了。
林晚星在陪护床上醒得早。
其实这一夜她没怎么睡踏实。
医院的床板硬,薄薄的褥子底下就是一层草垫子,翻身时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加上心里记挂着顾建锋的眼睛,每隔一会儿就要睁开眼看看他那边。
天蒙蒙亮时,她索性起了身,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又把自己带来的那床碎花布薄毯叠整齐,放在陪护床脚。
顾建锋还在睡。
他侧躺着,面向她这边,眼睛上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净。
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自然地蜷着。
那是一双军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厚茧,手背上还有几道细小的疤痕,都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
林晚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那股子担忧才慢慢平息下来。
还好,眼睛没大事。
她转身去拿暖水瓶,想给他倒点水晾着,等醒了就能喝。手刚碰到暖水瓶的竹编外壳,就听见身后传来顾建锋带着睡意的声音:“几点了?”
“刚五点半。”林晚星回头,看见他已经坐起身,正摸索着要下床,“你慢点,我扶你。”
她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顾建锋的手很稳,握住她小臂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用扶,我能行。就是眼睛看不见,走路慢点。”
话是这么说,林晚星还是没松手。她引着他走到病房角落的脸盆架前,那里放着搪瓷盆、毛巾,还有她从家里带来的一块淡黄色的“灯塔”牌肥皂,用油纸包着,已经用掉了一半。
“你先洗把脸,我去打水。”林晚星说着,端起脸盆要去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