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近处是收割过的玉米地,秸秆还立在地里,顶着白雪。偶尔能看到几处村庄,土坯房歪歪扭扭,烟囱冒着炊烟。
车里很吵。发动机声,说话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有个妇女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晕车,吐了,哇哇哭。妇女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跟旁边人抱怨:“这破车,晃死个人。”
旁边人附和:“是啊,听说县里要换新车,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换上。”
“换上又咋样?路还是这路,该晃还得晃。”
林晚星听着,没说话。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她在想,林家收到信会是什么反应?
暴跳如雷?骂她不孝?还是硬着头皮去试试那些“门路”?
不管哪种,她都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车晃晃悠悠开了两个多小时,十点多,到了县城。
林晚星下了车,先去了邮电所。
把信寄了,挂号信,花了八分钱。邮局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妇女,看了看地址:“红星生产大队?你是林晚星?”
“是。”林晚星点头。
“哎呀,真是你。”妇女眼睛亮了,“我听说你在林场办了个工坊,可厉害了。还嫁了个军官,是不是?”
消息传得真快。林晚星笑了笑:“就是普通工作。”
“那可不一样。”妇女一边办手续一边说,“你这是寄信回娘家?瞧你现在这么出息,你娘家在公社也是扬眉吐气了吧。”
林晚星但笑不语。
扬眉吐气?等收到信,他们怕是要气得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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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办妥了。
接下来,就是等林家那边的反应。
她看了看时间,中午了。该吃饭了。
她去了街边的小吃摊。
摊主是个老大爷,卖馄饨和烧饼。馄饨一碗一毛五,烧饼五分钱一个。林晚星要了一碗馄饨,两个烧饼。
馄饨是猪肉馅的,不多,但味道还可以。汤里飘着葱花、香菜,还有几滴香油。烧饼是芝麻烧饼,外酥里软,热乎乎的。
她慢慢吃着,看着街上来往的人。
这个年代,人们穿着蓝、灰、绿的衣服,行色匆匆,但脸上大多带着希望。墙上刷着标语:“抓革命,促生产”、“深挖洞,广积粮”。
吃完午饭,她去了供销社。
要给顾建锋买点东西。他快回来了,得准备着。
供销社里东西不多,但还算齐全。她买了条新毛巾,灰色的,厚实。买了块香皂,上海产的,茉莉香味。又买了包水果糖,准备等他回来给他甜甜嘴。
想了想,又买了二斤毛线,藏蓝色的。打算给他织件毛衣。
边境线冷,毛衣暖和。
买完东西,她去车站等车。
回林场的车下午三点发。她到得早,车上还没什么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东西放好,闭上眼睛休息。
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对付林家那些人,虽然不难,但烦。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赶不走,打不死。
但这次,她要一劳永逸。
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原主,不会任由他们吸血。想从她这里拿好处,就得付出代价。
车慢慢坐满了。发动机轰鸣,车开动了。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林晚星靠着车窗,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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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回到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