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该回去了。四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约定好的集合点。王师傅的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厢里堆了些场里采购的材料,还给他们留了位置。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有些疲惫,但心情很好。赵晓兰小声说着今天的见闻,渐渐睡着了。周知远闭目养神。顾建锋让林晚星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问她累不累。
林晚星摇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染上金红色霞光的山林,感受着身边人胸膛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心里被一种饱满的、踏实的幸福感充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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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沐浴在这春日暖阳下。
场部外围那间工具房里,气味浑浊。婴儿的啼哭声、刘桂芳的抱怨声、顾建斌压抑的烦躁,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氛围。孩子似乎染了风寒,整夜咳嗽哭闹,刘桂芳自己也因产后调理不当,奶水愈发稀少,时常低烧。
“这日子没法过了!”刘桂芳又一次摔了手里喂孩子的破碗,“顾建斌,你到底想不想办法?孩子病了,我也难受,你就整天蹲在这里当木头?!”
顾建斌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蹲在墙角闷头抽烟。劣质烟草呛人的味道混合着屋里的馊味,让他自己都一阵阵恶心。
“我能想什么办法?场里能给的基本都给了,再多人家也不给。”顾建斌声音沙哑,“医生也来看过了,说孩子就是着凉,让注意保暖,多喂水......”
“注意保暖?这破屋子四处漏风,怎么保暖?多喂水?连口干净热水都难!”刘桂芳尖声打断,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引得一阵咳嗽,“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信了你的鬼话!说什么你弟弟顾建锋一定会管我们,结果呢?人影都没见到!人家在县城吃香喝辣,陪着漂亮媳妇逛街,咱们在这活受罪!”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顾建斌心里。他也听说了顾建锋休假,带着林晚星去县城的事。是上午去场部办公室想再要点红糖时,听两个办事员闲聊说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当时他就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他顾建锋就能风光快活,自己却要在这里煎熬?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好几天,此刻被刘桂芳的话彻底点燃。
“他们下午才回来。”顾建斌掐灭烟头,猛地站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咱们去县城找他......就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拦车!大庭广众,我就不信他顾建锋敢不认我这个大哥!只要他认了,咱们就能翻身!”
刘桂芳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对!拦车!就说咱们活不下去了,求他给条活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要是敢不管,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她仿佛看到了好日子在招手,“到时候,让他给咱们安排工作,分房子,把这小病秧子送县医院好好看看!”
两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们甚至开始盘算,见到顾建锋该怎么哭诉,怎么博取同情,怎么利用舆论压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算计,早已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林晚星自从得知顾建斌在打听顾建锋的行踪后,就留了心。她通过丈夫在场部保卫科的孙大姐和经常去卫生所的赵晓兰,有意无意地关注着那两人的动静。顾建斌去办公室打听顾建锋归期的事情,早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林晚星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们的打算......无非是想利用亲情绑架和舆论压力,逼顾建锋就范。
想得美。
林晚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她没有直接告诉顾建锋,怕他心软或为难。她要自己解决这个麻烦,一劳永逸。
回程的卡车上,林晚星状似无意地对王师傅说:“王师傅,听说从县城回来,快到林场那段路最近不太平?有老乡说看到生面孔在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