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今天我去跟胡工段长说说,看能不能多给我派点活。”
刘桂芳接过那半块冰冷的、粗糙的窝头,机械地塞进嘴里,味同嚼蜡。怀才不遇的郁闷,前途无望的迷茫,还有对腹中孩子的担忧,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和顾建斌,就像这野狼沟里两棵被风雪压弯的病树,只能互相依偎着,在严寒中艰难地维持一点生机,却看不到任何抽枝发芽、迎来春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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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野狼沟的阴冷绝望截然相反,场部东边向阳坡地上的那间新房子里,正洋溢着忙碌而温馨的生气。
门窗已经安好,虽然是旧木头拼接的,玻璃也是大小不一的旧玻璃拼接,但擦拭得干干净净,糊上了崭新的窗户纸。顾建锋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白灰,和林晚星一起,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将里外墙壁粗糙地抹了一遍。虽然不平整,但胜在干净亮堂。
地上铺着林晚星用林场废弃的边角木料自己钉的“地板”,凹凸不平,但扫得干干净净。靠东墙盘起了火炕,炕席是新的,铺着林晚星用新买的蓝底白花棉布缝制的炕单和被褥。虽然棉花不够厚实,但浆洗得松松软软,透着阳光的味道。
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碗柜,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炉膛里的火旺旺地烧着,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白色的水蒸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窗上的冰花,也温暖了整个屋子。
这就是家了。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林晚星系着围裙,正在灶台边和面,准备擀面条。顾建锋今天轮休,正拿着斧头在院子里劈柴,动作利落,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贲张,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脖颈流下,没入衣领。他偶尔抬头,透过窗户看一眼屋里忙碌的身影,眼神柔和。
“晚星,柴劈好了,够烧几天了。”顾建锋抱着一大捆劈好的木柴进来,整齐地码放在墙角,然后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擦擦汗。”林晚星递过一块干净的毛巾,又指了指炕头,“炕烧热了,你去歇会儿,面马上就好。”
顾建锋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却没去歇着,而是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略显生疏但认真的擀面动作。“我来吧,这个我快。”他洗了手,很自然地接过擀面杖。
林晚星也没争,退到一旁,拿起葫芦瓢往锅里添水,嘴角噙着笑看他。顾建锋擀面的动作确实熟练,力道均匀,很快一张圆圆的、薄厚适中的面皮就擀好了,叠起来,手起刀落,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但一举一动都透着默契。锅里水开了,面条下进去,翻滚着。林晚星切了点腌好的酸菜,又打了两个鸡蛋,准备做个酸菜鸡蛋卤。
简单的饭菜上桌,热腾腾的面条,酸香开胃的卤子,在这寒冬的新家里,显得格外美味。顾建锋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林晚星小口吃着,心里是满满的踏实和温暖。
……
赵晓兰那边则是另一种“进展”。
自从上次“月事事件”后,赵晓兰对周知远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怕还是有点怕,但少了些畏缩,多了点“反正你最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过了”的破罐子破摔,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她依然执行着林晚星教的“学习计划”,只是借口更加五花八门。
这天下午,她又抱着一本《东北常见中草药图谱》,等在周知远回宿舍的路上。这几天化雪,路上有些地方结了薄冰。赵晓兰一边跺脚取暖,一边伸着脖子张望,没留神脚下一滑,“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手里的书也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