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阑意面上没什么表情:“同行的人早都回府了,见你们迟迟未归,我便出来透透气,正好碰上你们。”她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自两人湿了的衣摆和贴近的姿态上掠过。
母子俩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相碰。
纪云谏本是牵着迟声的手腕,此时顺着手腕下滑,握住他的手:“那母亲继续在此散心,儿子带他先回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迟声被纪云谏带着向前,还不忘回头看向柳阑意:“让夫人担忧了。是我路上瞧着雨景有趣,便多停了片刻,多亏云谏一直陪着我。”
柳阑意眸光松了些,没再多言。
一路进了屋内,四下无人,纪云谏才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刚才胡说什么?”
“我瞧着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迟声道,“别以为我不懂,今日宴上的,都是夫人替你相看好的。你到底怎么想?”
纪云谏看他一眼:“这种时候倒是机灵了。”
“我一直很机灵的。”迟声抬了抬下巴,由着纪云谏替他脱下湿了的外衫,后知后觉自己又被这人带着走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纪云谏不答,反而看向他:“那你是什么想法?”
“怎么又问我了?”
“我听你的。”
迟声连中衣什么时候被脱了个干净都不知道,直到被抱起放到了温热的浴桶里,才扒着桶沿巴巴地看着纪云谏:“真的吗?”
“真的。”
浴桶里的温水漫到胸口,迟声面上是利落的小麦色,平日不见光的皮肤却依旧十分白净。他直截了当地开口:“我要你不许和她们来往。”
“本来就没有来往。”
“以后也不许有。”
“好。”
迟声把脸一闷,扎进水面下许久才猛地钻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甩了甩头,眼睛亮得很:“我要你现在亲我,不是下午那种,要晚上的那种。”
纪云谏垂眸看他,俯身靠近。迟声仰起头,发梢的水珠簌簌地落进水里。
这一洗,不知过了多久。
院子里守着的丫鬟只听见里头水声时轻时重,偶尔传来阵阵的低语声。等到结束时,地面早已湿了大半,水渍一路淌到阶前,连榻上都汪着水。
第二日。
柳阑意一大早就将纪云谏唤了去,她面上疲倦,开口却只拣了件普通的一桩差事:“宗内昨日有一批灵器出了纰漏,我今日身子有恙,不如你替我走这一趟。”
这话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将纪云谏支开,他怎会听不明白:“母亲,云谏心中有数。”
“你当真有数?你可想过,这一路要承受多少非议?”
“母亲,若没有他,儿子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一时沉默。
良久,柳阑意叹了一声:“那这一趟,你且替我走完,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纪云谏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