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精致的吃食,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只想快点把所有东西都尝一遍。
纪云谏见他这副模样,没再多说,只拿起双干净筷子夹了块软嫩细腻的鱼肉,仔细挑去鱼刺后放进迟声碗里。
迟声见碗里多了块雪白的鱼肉,默不作声地夹起来,没再像刚才那样囫囵吞咽,而是小口小口地嚼着。鱼肉鲜嫩美味,可越吃,喉间反而越发发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了上来。
他慌忙低下头,几乎将整个脑袋埋进了碗里,只装作是没吃够的样子,一个劲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李逸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起初见纪云谏对一个少年这般细致,还带着几分讶异,而后就转成了欣慰的笑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己这位好友,自金丹尽碎后整个人便沉郁了许多,如今倒像是重新振作起来了。
饭毕,谈好交接事宜后,纪云谏便和李逸轩告了辞。
他和迟声走在街上,全城灯火通明,一盏盏五颜六色的灯笼被悬挂在檐下、提在手中,琉璃盏折射着各色的光,整条街像是条流动的星河。
灯火辉映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由衷幸福的笑容。
纪云谏也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庆典,他不自觉便勾起了嘴角,有点理解了李逸轩常挂在嘴边的人间烟火气。
只不过,他转头看向矮了自己一截的迟声,自从吃了饭后他就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侧,不再像进城时那般东张西望,脚步雀跃,这是怎么了?
前方忽然传来阵阵喝彩声,那是个占地颇广的摊铺,货架上摆满了各式竹弓、羽箭,摊位中央设着靶场,周围悬着数盏庞大的琉璃灯,将整个靶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迟声的目光一下被最显眼的那把竹弓勾住:弓身是上好的楠竹所制,尾端系着彩色的流苏,做工比其他物件要精致数倍,他看得几乎挪不开眼。
纪云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听摊主高声吆喝道:“但凡能连中十次靶心者,这把逐日弓直接带回家。试手只要一文钱,每人一次机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半大少年按捺不住,争先恐后上前递钱取箭。几人要么拉不满弓弦,要么瞄准偏差,箭不是脱靶飞出,就是离靶心老远,引得围观人群一阵惋惜叹气,还有人忍不住打趣几句“差得远哟”。
“想去试试?” 纪云谏低头问。
迟声猛地回神,摇头道:“不用了。”
纪云谏没拆穿他,牵起他的手便往人群里走。
纪云谏的手是冰凉、消瘦的,手指纤长,指节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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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声的手却热得发烫,牵着他像是握着个暖炉。
挤到靶场前,纪云谏递了一文钱,摊主递给他一把普通竹弓,纪云谏却转而放到了迟声手中:“来,试试。”
迟声接过弓,觉得手臂一沉,他照着旁人的样子张弓,只学了个四不像。
纪云谏上前,左手虚覆在他持弓的腕间,稍一用力便将那晃悠的弓身稳了下来,右手则是取了支翎箭,带着迟声的手指先将箭尾扣入弓弦,再顺着弓身将箭杆摆正,他拇指压在迟声虎口处,替他校准方向。
纪云谏的声音就在耳边,迟声下意识屏住呼吸,跟着他的指引调整姿势:“肩再沉一点,瞄准时,靶心、箭头、眼睛要连成一条直线。”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淡了,迟声只听得见纪云谏的叮嘱,待到姿势学了个七八成后,纪云谏便松开手,退到一旁。
迟声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托住弓,右手勾弦,按照纪云谏教的法子,缓缓拉满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