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人应该也需要消耗能量。”余水指着有消散迹象的浓雾。从他们进入祠堂开始,雾气就在慢慢变薄,他们或许真的来对了地方,祠堂的位置应该就是接触幻境的突破点。
“这间祠堂当年供奉着雀山的顺川神。”炎燚摸了摸祠堂的木门,村里的场景都和两年前的记忆吻合,唯独是这间祠堂和他记忆中的有差别——此刻的祠堂是地震前的样子。
“这间祠堂有些年代了。”余水说。
“因为这是林村原本的老祠堂,新祠堂比它小太多了。”炎燚抬头看向牌匾的几个大字,“我小时候特别害怕进老祠堂,里面全是佛像,个个都金刚怒目。尤其是享厅的顺川神。”
林村很信神佛。据说有年村里大旱,是顺川神降下福泽保佑了村民。为了感谢顺川神,林村的人为它在村里和雀山上都修建了庙宇。顺川神非常灵验,无数香客纷涌而至。名声越来越大。许多人为了能够到顺川神的灵气,选择在林村定居。
村长来者不拒,村里的人口激增,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格外动荡的时期。
那时候他天天在村里调皮捣蛋,经常被村长当作特殊案例罚跪祠堂。老祠堂晚上不开灯,他跪在顺川神脚下,沐浴在满殿阎罗的凝视之下。
他记得当时有个总低着头的小孩陪着他罚跪,如今看来那肯定是余水了。
炎燚先一步推开祠堂大门,踏入了庭院。
院内森冷,阴气翻滚而来。炎燚抓住了余水的胳膊,带着他往正厅走。过去多年,正厅的门已经腐蚀得厉害,轻轻一推差点推倒半扇门。炎燚虚虚地扶了一把,确定那扇吱呀乱叫的老门没掉才放心。
“当年的门也没有那么脆弱啊。”
“这儿可能不受那东西的掌控。你仔细看看,正厅的样子和你记忆中的有差别吗?”余水问。
炎燚失去过一段时间的记忆,很多场景在脑中只是个虚晃的影子,经常糊涂,偶尔清晰。
如今看着厅内无数的神佛雕像,他居然能叫出它们每个人的名字。小时候他觉得顺川神四周的神佛雕像吓人,长大后才发现真正吓人的是中间这座顺川神,它浑身煞气,藏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救命!救救我,我被压在底下了!”
“顺川神,我们都给你送了个新娘,你为什么还要降下灾难!你不是神吗,为什么要害我们!”
“你不配为神,我们给你供奉那么多香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神不满意新娘。我们祭祀用错了人,应该把那个外来小子丢进去的!”
“快!快把那个外来小子送进庙,平息顺川神的怒火!”
“神啊,保佑我们度过这场灾难。”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炎燚恍惚回到了当年地震的废墟上。信仰的村民以为躲在庙中就能幸免遇难,可这座庙宇却无情吞掉了无数的生命。他们不愿相信信仰就此破灭,只好将所有的锅都甩在旁人身上。他们怨声载道,可就是不愿舍弃信仰,逃到空旷的室外。
所以当年在躲在顺川庙和祠堂的人都死了。
“这座雕像的煞气好重。”余水说。
“当年这间祠堂死了很多人。地震来得突然,大家全往祠堂里面挤。”炎燚走到顺川神像边上,“他们以为顺川神会保佑他们逃过这一难。现在想想,当年的人可真是愚昧。”
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风,身后的大门被吹得吱嘎摇晃,“咚”的一声合上了。正厅内的烛火摇晃,顺川神的面孔明明灭灭。祠堂内的哭泣声不止,像是有说不清的哀愁。
“真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