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E强迫自己静下心，在贴吧继续翻帖子。很快，一条高赞的帖子推到了贴吧首页，内容为——玩笔仙了，玩的过程中手很重，一直感觉有人压着胳膊动，答案也基本都能对应，慎玩啊大家，别轻易尝试。

帖子下面一水的提问，他们大多和小E一样，都对笔仙保持好奇的态度。

小F有娃娃，她能请笔仙。眼下只有笔仙能救她了，只有笔仙！

小E目眦尽裂，颤抖着握住桌上的原子笔。

“又在找资料啊?”小F夺过她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又抢走了她手里的笔折断，大笑，“笔仙这种东西你都信？别费劲了，没用的。”

“还给我！”

小F举起手机，得意道：“我不还，有本事你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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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E扑过去抢，没扑到人，反而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因为缺乏营养，小F的身体极其瘦弱，她就像个骨头架子，随便一推就要散架了。

“丑八怪活该，你活该。”小F指着地上的人，捧腹大笑。她完全没想过，她一直笑话的是自己。

“今天来采访你的两个人已经知道真相了，她们说会还我清白，会揭开你的真面目！”小E抬起眼睛，倔强地看着头顶那人，“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小F笑够了，她沉下脸，“真以为他们会还你公道啊，你被骗了，这群人都是为了流量。她们的音频已经被我宝宝弄坏了，什么证据都没留下。你看你这张恶心的脸，人家躲你还来不及，谁又会相信你?”

“这可是你的脸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小E忽然得情绪激动，她捂住胸口，喘不上来气，“我好心好意带你融入集体，你就这么对我?”

“现在不是了!”小F摔了手机，“现在是你的脸，不是我的!当初也不是我求着你让你陪我，是你自己主动接近我的。你活该，你活该。谁让你不答应我，谁让你耍我！”

小E爬到手机边上，摸到了碎掉的壳子，又一次大崩溃，“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F狠狠瞪着她，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发布笔记，为什么要借助我的口吻去讲这些事情。”小E摸不懂小F的意思,她神经很粗，小F总是话里有话，所以很多事她都想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自己猜。”

“我猜不到…猜不到…”小E念叨了几声，擦擦眼泪进厕所。等再一次从厕所出来，她已经干净了许多。头发洗了，衣服换了，看起来没那么难以接近。

小F从上铺探出脑袋，出言嘲讽，“你以为洗干净了就会有人愿意接近你吗?就你这张脸，啧啧啧，谁愿意多看你一眼。”

“现在这是我的身体，我对我身体做什么和你都没有关系。”小E把发黄的床铺扯下来，全部消毒后，重新换上新的。

“你会后悔的，后悔和我交换身体。”熄灯前，小E那么说道。

虽是顶了嘴，但真正想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身体时，她还是破防了。小F的卫生很糟糕，她家里似乎没有一个真正教她生理知识的女性，她甚至留有偏见，认为洗干净自己才是肮脏的。

小E不仅要忍受旁人的白眼，还得忍受这个身体内部的瘙痒。她蒙在臭烘烘的被子里，眼泪决堤。

就在这时，有只手从被子外面伸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往外拖。

小F在黑暗中开口了：“你真的不懂吗？”

“我应该懂什么？”

小F声音颤抖，“感情，我对你的感情。不是舍友和朋友之间的感情，是别的。”

小E不明白小F口中的感情，就像她不懂小F行为一样。起初她只是听辅导员的话带着小F融入集体，后来发现小F越来越依赖她，甚至收藏她用过的东西，亲她的时候，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感情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