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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玉 其颜灼灼 4477 字 10小时前

凌昭琅系腰带的手悬在半空,好半天才说:“怎么,看我们要完蛋了,可怜我?”

祝卿予走到他身侧,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喜欢我劝你,那我和你换。我放弃我的功名、我的前途,换你离开这个地方,够吗?”

凌昭琅的黑眼珠受到震慑般颤动,嗓音有些哑,说:“为什么?”

“我自己都不肯放弃,自然没有资格劝你。我不能要求你信任我,小琅,这就是我的诚意。”

凌昭琅本就红通通的眼圈又红了几分,他的喉结不停滚动,好半天才说:“不需要。我不需要你担心我,也不……不需要你记住我。”他说罢就要走。

“等等。”祝卿予一把拽住他,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说,“这个给你,你想好了再来找我。你愿意,这就是信物;你不愿意,就把它还给我。”

他说得很急,呼吸平复下来后笑道:“一定要来找我啊,这可是我们家最贵重的东西。”

好像生怕凌昭琅会把这东西塞回来,他说完就走,转眼不见了踪影。

凌昭琅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摊开手心细看——是一块翡翠的圆环形平安扣,玉质温润,剔透的青色,是难得一见的好玉料。

平安扣缠着黑绳,应该是贴身戴在脖子上,握在手里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体温。

纪令千下葬那天下着绵绵细雨,回程时雨势渐大,天边阵阵春雷轰鸣,长安迎来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雷雨。

凌昭琅的心漏了一块,冷风冷雨簌簌往里灌。他还能亲自看着义父入土为安,可他的父亲、他的亲族,个个身首异处,不知道他们的尸身在哪,有没有得到安息。

他没有祭拜过自己的父亲,没有戴家的灵位,等他死后,还能找到他们吗?

凌昭琅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头发湿透了,暗色长衫紧紧贴在身上,手脚都比平常重了数倍。

要去哪?他摸到怀里的那块平安扣,湿漉漉的手隔着衣裳用力地捻了捻,决心把它送还。

雨势浩大,凌昭琅眼前一片迷蒙,来到祝卿予家的后门,却发现那扇木门半掩着。

凌昭琅伸手一推,门嘎吱作响,蒙着遮雨布的牡丹花丛出现在眼前。

跨过门槛,在唯一干燥的房檐下滴答出一长串湿漉漉的水迹。凌昭琅紧紧握着那块翡翠,脚步越来越重。

再向右拐过去,就能瞧见祝卿予书房的后窗。他的窗外有一小方池塘,塘中种着荷花,盛夏未至,此时只有荷叶。池塘边是几株美人蕉,一旁有片竹林,最里侧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

他最喜欢听雨——雨打芭蕉、风过竹林,“留得枯荷听雨声”。

凌昭琅的脚步在拐角处顿住,他知道,祝卿予一定就在这扇窗后。

如果没有这块玉,凌昭琅就能躲得远远的,不必亲自跑一趟和他诀别。或许祝卿予早就料到,非逼他走这一趟不可。

踏过满地狂风卷落的枯叶,凌昭琅极慢地向前走。一步、两步……

祝卿予斜倚着半开的竹窗,右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窗台上,目光落在枯荷上、又飘到梧桐树顶,一点没有听雨的闲适模样。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湿透的人影身上,懒散的脊背顿时挺直。他探出半个身子,想呼喊,又止住,左手搭在额上遮雨,右手冲着他急摆几下。

凌昭琅步伐加快,最后几步跑了起来,冲上前一把揪住祝卿予的领口,半开的竹窗撞得哐当一声,祝卿予让窗大开,手臂暴露在雨中,隔着窗台揽住他的脖颈,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住了他湿漉漉的、冰冷的嘴唇。

凌昭琅的喉咙发出模糊的哽咽声,拽他衣领的手指紧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