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这个好发音的名字。
按惯例,一年的最后一天,庄园会举办盛大的新年宴会。被金枕流削过一回的人手顿时捉襟见肘,再不招人,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作为管家的查理光是筹办宴会,就够忙得焦头烂额,他便把招人的事全权委托给了姚雪澄。
尽管姚雪澄再三声明,自己也不过才来几个月(放现代社会他还在试用期呢),查理却说没关系,让他放开手脚去办。
为了防止老人猝死,姚雪澄只好接下这个活。
来面试的白人一见竟然是华人挑选他们,就有几位气得当场退出,其他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姚雪澄面不改色,觉得这倒省了他不少功夫。这么介意肤色,就算一时勉强留下,日后也一定后患无穷,趁现在提前爆雷,反而是好事。
招聘对姚雪澄来说不算难事,他从导演转行互联网,真真切切白手起家。一开始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他亲力亲为,别说是招人了,就连电脑坏了、桌椅不够之类的小事都是他来摆平,直到后来公司越做越大,员工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忙,这些杂务才交给专人。
这次招聘留下不少有色人种,姚雪澄整理了一份名单,上面列好新人的姓名、出身、技能等事项,交给查理。
查理拿到名单十分惊讶,要知道庄园之前招人十分简单,要么是职介所或者内部人士推荐,要么是在报纸上登广告招人,不管是哪一种,面试都几乎只是“打个照面”,凭经验和眼缘决定,除了贴身男仆这类要给金枕流过目,还从来没有像姚雪澄这样规范细致。
查理戴着老花镜看看名单,又看看姚雪澄,看得姚雪澄都有点发毛了,老人才说这个得金枕流审核才行,抓着他一起去图书室找金枕流。
“这种小事不要来问——”
金枕流刚开口抱怨,就被名单上姚雪澄硬朗工整的笔迹堵住,拿着表沉吟起来。
姚雪澄以为他要问自己为什么招那么多华人,肚子里早已准备好理由,不料对方只是粲然一笑:“原来我们阿雪还识字呢。”
识的还不是汉字,是英文。
姚雪澄虽然讨厌撒谎,但也早就想好了回答:“失忆失去的是记忆,不是能力。”
金枕流笑意更深,把名单递回查理:“就按这个办。”
两个仆人鞠躬称是,正要离开,就听金枕流幽幽叹气:“哎,还贴身男仆呢,一天到晚,都没在主人跟前露过几次面,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姚雪澄被金枕流念得有点心虚,他这段时间的确有点庆幸新年宴会让自己变得异常忙碌,可以暂时不用时时刻刻和金枕流面对面,他的心绪还未整理好,朝夕相处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反驳这几天金枕流也经常外出,自己没有故意不敬业,查理却面色坦然地无视了主人的话,把他拽离图书室。
老人以一种过来人姿态安慰姚雪澄,不用管金枕流的牢骚。
“少爷就是看你为人认真,喜欢逗你玩呢。”查理笑呵呵说,“你别介意。”
姚雪澄点着头,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他已经下了决心,在还没有找到和排除潜在危机之前,最好和金枕流减少接触,以免自己的霉运连累金枕流。
这或许很迷信,但当一个人总被命运扇耳光后,难免会有所警惕,姚雪澄觉得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若是牵连到金枕流,他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可潜在的危机是什么呢?他到底不是先知,预测不出自己喜欢金枕流会有什么不祥的后果。
“哎……”查理忽然叹气道,“不过少爷最近很不顺,像刚才那样开玩笑都少了。”
姚雪澄诧异道:“……先生不是天天都有约吗?”面上看不出半点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