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的冬夜,盐运使司副使刘崇家内院的屋檐上,新修的琉璃瓦下回廊里垂悬着雕画精致的灯笼,几乎照亮了整处院落。
院墙边缘的阴影里,月光洒下冷清的白,四名护院持刀立于两侧,壮硕的身体像是四座小山,牢牢看管着周围的一切。
簌簌两声轻响,谢慈没有利用常见的助跑或弹跳,只是足尖在仿古青砖地面上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随月光偏移的阴影,倏然腾空,威亚衣下的钢丝几乎看不出半点痕迹,只消片刻,那道修长清挺的身影就稳稳落在了三米多高的墙头。
拍摄区域外的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仿佛也被带进这个紧绷的冬夜。
穿着牛皮护甲的“护院”小江最先动作,和身后三人挥刀扑上,四柄交叠的刀刃兼具力量与美感,稳稳按照武术指导的要求劈向银十三面门。
月色下,银十三面容如若天外来客,只微微一侧头,两道寒光擦着他的鬓发落下,左手并指精准敲在零一人的手腕处,腰肢以不可思议地柔韧度拧转,在镜头中划过一道锋芒毕现的弧线,顺势贴近零一人的时候,手肘看似轻巧的撞在了那人的肋下三寸,登时血花点点,那人重重跌在地面上。
足尖点于刀背,剑芒凛若寒星,银十三单手持剑,回身时剑身留下层层叠叠的血点,随即却又羞辱般,在对手身上擦了个干净。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两分钟,但谢慈的动作始终行云流水,半点都不显得生涩卡顿。
张运江喊了声“卡”,小江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凑到谢慈旁边,脸上眼里都是感谢与隐藏的崇拜。
慕强是人的本能。
这是小江第一次和谢慈演对手戏,之前都是听其他人说谢慈的动作戏多好多好,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今天这一场拍完,他对谢慈除了感激之外,更多了一层发自内心的敬佩。
现在武术式微,他们这种在武行长大的人最能体会到这一点,从前师傅那一辈还常常回忆起当年各个流派之间的交流,如今能传承下来,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好事了。
小江自己也去过别的剧组,说是拍武打戏,接过特效用的飞起,演员们吊上威亚后连平衡都保持不了,各种动作虚浮,连借力点都没有就能飞几米高,简直像是在拍玄幻剧,假得很。
完全是打着羊头卖狗肉,武侠的招牌就是被这种粗制滥造,半点都不考据的戏给破坏掉的。
“谢老师,我叫江和,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跟您再多合作几次。”江和嘴笨,自己在心里排练了好一会,才挤出这句话。
谢慈正被化妆师按住补妆,听见江和的话,笑着温和回应:“好,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合作的。”
谢慈对于对戏的演员态度一向很包容,并没有那种红了就飘的毛病。
见小江红着张黑脸走远,旁边的化妆师笑呵呵开口:“谢老师,恭喜你的小迷弟小迷妹团又增加一名成员。”
果然,她话音刚落,谢慈的耳根就飘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化妆师笑弯了眼,她也是给谢慈化妆次数多了才知道,对面的青年虽然长了张风流多情的脸,实际上稍微一逗,就能红成一颗小西红柿。
谢慈看化妆师笑,本来就薄的脸皮更红,“孙姐,你别笑话我了。”
“谁笑话你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纪修衡走到谢慈旁边,语气温和。
顿时,谢慈就像是靠山被搬过来一样,耳根的热意也消下去,眼巴巴看着纪修衡开口道:“刚才小江过来,孙姐夸了我几句,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化妆师孙姐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立刻读懂了纪修衡和谢慈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