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的记得的,也只有布鲁斯在远处安静地看着他。
那视线如同最平静的水面,如一叶扁舟将他带入一片无风的水域,随着水流上下轻摆着,除此之外的世间万物万籁俱寂。
他看向他。
但……真的是在看他吗?
他正面看见了布鲁斯的情感,他的心为之跳动,几乎让他跌撞着走出黑暗的角落,抓住树影间隙里斑驳落下的光。
但那份温暖,好像不是给他的。
布鲁斯大抵是在透过他看向其他人,看向那个真的被他视作孩子的杰森·陶德,而不是他。
那爱屋及乌的在乎,很快就在有风吹来的时候轻飘飘地飞走了。
留他在不断晃动的小船上,面对着忽然汹涌的水面茫然无措。四下张望,却找不到靠岸的方向。
“你要是一直现在这幅样子,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可解释不了。”
丧钟说到。
他觉得那人还会为杰森回来的。
布鲁斯确实是在准备能够在平行世界之中跳跃的装置,但是从丧钟的角度来看布鲁斯只是刚刚准备好大部分需要的原材料,要完成这种程度的制造不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更何况布鲁斯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还在他手上收着,对方还没拿走——那天根本不像是主动离去的。
他既然不是主动走的,那就还会回来。
他看得出布鲁斯有多在乎杰森,自然也看得出对方绝不会将这一切放下不管。
可杰森听了这话却只是茫然。
他回来的时候?
杰森不确定地想。
他会回来吗?
他又要开始日复一日的等待,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人吗?
别离开我。
别丢下我。
别让我一个人……
布鲁斯像是他昙花一现的美梦,而现在,梦醒了。
梦醒之后只有漫长的黑夜在等待他。
他本该早已习惯黑夜,早已习惯这根本没有尽头的等待。
因为他明白等不来他想要的人,不管他如何在煎熬中向漫天神佛祈祷。
只是在沐浴了午后阳光最温暖的一个瞬间之后,他开始渐渐无法忍受这永无止境的黑暗。
可布鲁斯……布鲁斯不会来的。
……很多年前杰森就已经在等了。
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们都是布鲁斯,他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一遍遍离他而去,一遍遍将他抛下。
不会来了。
黑夜会一次又一次地到来这里,不将有尽头。
杰森拒绝了丧钟的停留,他任由黑暗将他淹没,一点点啃噬他的灵魂。
小丑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在他耳边低语着,那近千个日夜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永远不会消退,不会被短暂的温暖融化。
日复一日,冰冷的午夜仍然会让他身上的旧伤疼痛,但正午的阳光却没有它该有的温度。
这处山谷如他所计划的那般发展,每一步都照着他测算的脚步向前。
温暖是如泡影般转瞬即逝的。
但是在泥泞的深处,痛苦与恨当是永存的。
“享受这些疼痛吧。”
那声音说。
“这疼痛塑造你,成就你,完美你,”
虚幻的声音如刀切割开他的皮肉。
“光芒是短暂而空泛的,只有一切给你带来的痛苦才是永存的,只有你所憎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