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镜子的人从外表上看可能没有变化,但实际上他已经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1)”
“反复使用镜子也无法使员工回到最初的数值。”
……
……
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就连半条缝隙也无一丝光线都难以从边缘中挤进来,整个房间都被包裹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之中。
这种黑暗仿佛有着重量,像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泥浆。
黑暗粘稠地将这里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压在无光的房间里,一种无形的静谧在这里蔓延。
在铺着丝绸床单的宽大大床上躺着一个沉睡的身影。
他身材高大肌肉紧实,上身的肌肤赤裸着,只盖了一半的单薄被子没有遮住他身上那些层叠的伤疤。从那些痕迹都能够看出他曾经经历过多么惊心动魄的时刻。
此刻的他呼吸平缓且绵长,显然是已经陷入了深入的睡眠之中。他双眸安静地闭着,眉宇间有常年蹙眉留下来的浅浅痕迹。,
就在如此平静的时刻,一道寒芒从黑暗之中闪过。
常年积攒的战斗本能让睡在床上之人猛地睁开眼睛,上一瞬间还在睡梦之中,下一刻睡意就如潮水般褪去,好似从未存在于那双蓝色的眸子里过。
床上之人以最快速度抬手,架住了斩向他喉咙的刀,抵住了突然出现的袭击者近乎使出全力向下压的双手。
他感到身上一沉,袭击者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持握武士刀,将全身的力道都压在武器上,那刀锋几乎就要碰到他的喉咙。
床上之人沉着脸色,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并不慌张,只是眼神凝重了下来。
那抓住这机会出现的袭击者大张旗鼓的动作掀起了一阵风,流动的空气略微扬起了沉重的窗帘,窗外的阳光趁着这一瞬间的机会钻了进来。
于是他看到了袭击者的面容。
如同所料,与他的样貌别无二致的人正手持利刃,誓要撕裂他的喉咙,夺走他的性命。
在一瞬间的光芒落下之时,他看到那双透亮的蓝眼睛深深的凝视着他。
那眼眶泛红,眉宇紧蹙。
袭击者不留余力地想要治他于死地,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几乎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但令人意外的是,其中最强烈的不是誓不罢休的杀意。
那几乎要从眼睛中溢出来的情绪是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痛苦,驱动袭击者对他举起刀兵的不是想要杀死某人的决心,而是那些缠绕着灵魂的悲伤。
“为什么。”
床上之人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袭击者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将一切都投进了这一击之中,他快要不能撑住对方压下来的力气,那冰冷的刀锋已经触碰到他的咽喉。
“为了终结所有的我们。”
袭击者嘶哑着声音。
他的黑发未经打理,垂落下来遮住面庞,但从下往上看去却依旧能够看清他充满悲伤的面容。
他的杀意不源于对眼前物质世界的憎恨,他所憎恨的对象是他的内心,是他存在的本质。
“我们的存在本身即是罪孽……”
他尾音微颤,但眼神里的那些东西……仿若他刚刚从地狱之中爬出来,从人间炼狱中浴血而出。
那棺材上撒上的泥土,花瓶中渐渐枯萎而再也无人照料的鲜花,天际线漫天猩红的血光,硝烟中只剩的制服残片,倾倒的城市混乱的人群,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死亡,所有的原因和起点……那是他的罪孽。
是他的存在导致了没有人能够获得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