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七将下巴搁在林素刀右肩,意味不明地蹭蹭人脖颈。
林素刀摸了摸他的头。
在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嘘寒问暖时,他的桌上只躺了一封信,单薄冰凉的。信封都泛黄褶皱,很明显是好几年前写的。
父亲说:
这样的家庭给你绝望,给你畸形爱意,给你弯曲的脊梁。
你一并吞下,无分毫怨言。
所以,在未来的某天,我变得疯癫,美好的假象如果破裂,你也不用难过,更不要产生愧疚。
这终究是你自己的人生。
所幸我仍留给你智商与容貌,其一都可谓是幸运四叶草,两者结合,你未来的路不会太颠簸。
(开玩笑的)
(......)
(但是你确实很漂亮嘛)
妈妈觉得你娘们兮兮的,我说不对,这叫细腻,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是难能可贵的。
去过你该过的人生啊,孩子。
徐七从文字间缓缓抬头,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林素刀在他眼前翻着数学书,冷风掠过哥哥的衣角,他才触摸到一丝真实的温度。
林素刀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走过来安抚似的吻了吻他的鼻尖。
小七一激动,耳后的疤痕隐隐作痒,他有点遗憾姓时的不在,因为想起来了一点对方想知道的往事。
父亲一帆风顺的科研路上头一回碰见拦路虎,因为大意,有一处数据算错了。
算那串数据的时候,母亲在为要上幼儿园的七崽做早餐,不小心划破手,到处找纱布止血。
父亲分神一瞬,将纱布找到。
正是因为那一瞬。
父亲在写文书,白纸用完了,叫了几声母亲,却无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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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被忽视而暴起咆哮的同时,母亲拖着通宵的身体正为他熬着药汤。
徐七在房间听见动静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他只记得自己在母亲惊叫时冲了出去,父亲手上的刀竟然向他挥舞。
面对父亲夺氧的双手与泛银的刀上血,徐七没有半分洞见生命尽头的恐惧。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对着父亲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笑意愈发猖狂,看见八方血水将一切吞咽。昏溺的前一瞬他听见自己感叹。
啊,真好。
再醒的时候他在医院,花了半秒认出此地并非天堂,又花半秒向雪白的天花板抱怨:怎么没死成?
后来再有机会抚上那块疤痕,只有谈淡的解脱感。
徐七时常幻想自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时症与林素刀身上是一场火烧的、镜花水月的梦;他怕褪了梦,依旧是饥寒交迫的悲凉。所率火势愈旺,姓时的会打完就溜,用痛觉;哥哥会牵过手掩在胸口,用心跳,告诉他:
这份落在你身上的爱绝非虚幻。
他才有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让人觉得美好而漫长。
时律反很早就被确诊胃癌,只是当时时症高考,没有说。现在化疗后情况好转,这个做爸爸的才敢告诉儿子。
小家伙的公司几经波折也终于上市,时律反花了小半条命才做上了股东。
渠书折每天都跟林素刀联络,虽然除了有关俩小朋友的内容都被一概拒收了,渠先生还是坚持不懈地发。
他也给时症发,每一条都是在跟这崽子的爹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