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而后那只手怔怔地放在上面便再也收不回来。
他真的无法感知陈存的存在。
他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僵冷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未变,甚至连有人进了病房靠近他都没有发现,直到王律师静静出声:
“……木木。”
沈嘉木看清楚他的时候瞳孔震颤,他一下子半坐了起来,伸手死死地抓住了王律师的手臂:“陈存呢?!”
王律师回避着他的视线低下了头,只是把手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你爸爸当初公证过的遗……”
“我说陈存呢!!!!”
他没有说完的话却被沈嘉木粗暴地打断,明明过去那么在意、那么想要得到的遗产他现在他却分不出一点眼神。沈嘉木用力到发白的手指死死地攥紧着王律师的手臂,一遍遍地不停地质问着:
“陈存呢!!!”
王律师跟他沉默地对视着,许久之后才开口:“他死了。”
“我不信!”沈嘉木却像是得不到玩具就无理取闹的小孩,他尖叫地说道,“我不相信他死了!他死了怎么把你放出来的!!”
“……木木。”王律师轻声地说道,“他真的死了。”
“他凭什么死!!!”
沈嘉木的眼睛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流满了整一张脸,他依旧固执地拽着王律师的手臂不肯松,紧紧地咬着牙关,明明流了这么多眼泪,却依旧较劲地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自己那一丝真情。
“他凭什么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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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死掉,连死掉也不安生。不是说不会走吗……不是说连死都要带着我吗……?
不是说……你要纠缠我一辈子的吗?
裴青峤突然地入狱,突然顺利得到的遗产,哪怕谁都没有说什么,沈嘉木却知道这一切肯定都和陈存有关系。
他太坏了,坏到连死都要做这么多事情,坏到让他忘不掉。
他恨死陈存了,恨陈存好得不彻底,也恨他坏得不彻底。
沈嘉木也恨自己,恨自己得到了想要的自由却已经徘徊在原地,恨自己恨不清楚,爱也不清楚。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告诉沈嘉木,陈存已经死了,他却沈嘉木固执地认为陈存没有死,执拗地无时无刻都要缠在王律师的身边,想得到一个他想听见的答案。
王律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薄薄的纸,对折着更加像是一片轻飘飘无处可落的羽毛:
“他临走之前告诉我……”
“‘如果沈嘉木还有点在乎我的话,就把我的遗书给他吧。’”
“我想。”王律师停顿了一下,“你应该是在乎他的吧。”
沈嘉木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陈存的遗书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三行字,他离开与来到这个世界得到和留下的一样简单。
“你应该很恨我吧?恨我也恨好,恨我恨得一辈子都不要忘记我吧。”
“但也不要只记住我的不好,也记住我的一点好。”
最后一行的三个字被重重地划去,却又贪心地再次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