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居然真的产生了动摇。林长萍下意识攥紧手心,忽然听到对面人冷冷地问他。
“你告诉我,刘菱兰那个贱女人肚子里的杂种,有几个月了?”
森寒的语调,那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嚼着那个未出世婴孩的血肉一般。林长萍终于回到了现实,他对司徒绛的警惕随着理智的复苏渐渐升起。是啊,他怎么能够忘记,司徒医仙是一个多么睚眦必报的凶狠性子,他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先生既然来了,是客,华山会以礼相待。但是若危及……”
他尽量使语气听上去没有任何退缩,然而那几个词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可林长萍仍是无法说出口。见他语塞,司徒绛死死盯着他,身体慢慢逼近,像一条翻着蛇信的毒蛇。
“危及谁啊?”
那轻飘飘,冷森森的语调里,充满了对林长萍的蔑视。他仿佛在说,你连说都说不出口,如何信誓旦旦要成婚。简直笑话。
林长萍一咬牙:“若危及……我夫人和孩子,恕我不能容忍。”
司徒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再戴着一张克制的面具,而是撕开了碾成碎片,露出里面狠厉扭曲的内里来。
“什么夫人,什么孩子!”
“你如果可以生孩子,我司徒绛的儿子都一箩筐了!你睡她能睡得爽吗,有和我睡得爽吗?还能睡出孩子来?你在骗三岁小孩子吗!”
“说啊!那贱种几个月了,你是什么时候睡的她,睡了几次,你说得出来吗?!”
这些不加粉饰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羞辱林长萍。他把林长萍的尊严扔在地上践踏,把他对司徒绛有过的感情肆意炫耀、张扬,那些对林长萍来说隐秘而晦涩的东西,在司徒绛嘴里被轻贱地吐出,还化成一把把利刃,试图割开他固执又脆弱的壳子,把里面的血肉用力翻搅。
他的心都快要没有知觉了。“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娶她。”
林长萍听到自己漠然的声音。
“我娶妻,是甘之如饴。”
司徒绛眼前一片血红:“甘之如饴?你对我说,一个女人让你甘之如饴?!”
“你走吧!”林长萍实在受不了了,他从未觉得呼吸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司徒绛的步步紧逼把他困在一个逼仄的桎梏里,他简直无法做一个正常自如的自己。
“让我走?”司徒绛气得发抖,“林长萍,你不要后悔!”
“有何可悔……我和你之间的事,是报你岳山救命之恩,恩还了,就结束了。先生请自便吧!”
迎亲队伍的吹打声已经渐渐接近了,林长萍浑身血液都因情绪失控而滚烫了一遍,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气息,左手还在无知觉地细微发颤。
踏出门,一阵清冽的风刮过他的脸颊,热热闹闹的队伍挤在眼前,所有人的笑容无一不在诉说着吉庆的气氛。
林长萍的脸上看不到新婚的欢喜,他麻木地由众人推搡着出去。院子里堆满了聘礼,绑着红绸子的汗血马呼哧着热气,接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拿着五谷的,端着金盆的,提着喜米的,皆笑意盈盈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