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一懒,渐渐闭上。
聂臻看着自己空掉的掌心,心里总觉得有块角落在暗自不安。
几天后助听器配好,涂啄一经戴上聂臻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怎么样,听得见吗?”
涂啄麻木的神情总算有了些变化,他摸了把自己的耳朵,接着偏头浅笑道:“还是听得见声音比较好呢。”
聂臻见他终于肯开口说话,心里高兴,伸手抚上他的脸。涂啄收了笑静静看他片刻,而后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聂臻心口瞬间一空,不安感再次出现,想要说什么时被医生先行一步:“助听器佩戴的效果很不错,他的听力目前已经恢复到正常分贝范围,如果想要更详细的数据我们可以安排一次更全面的检查。”
聂臻点头,尽快请走医护,然后问涂啄:“这个助听器戴着还习惯吗?”
涂啄含笑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下床,伏到窗边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撑着脸很惬意地说:“原来风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好听。”
聂臻跟到他身边来,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愿意分神,扭脸看向他。脸上虽是挂了笑,但眼神里完全没有笑意。那些常面对聂臻展露的疯狂、偏执、狂热全都消失不见,唯有无感的冰冷,仿佛一切都让他觉得无聊。
“涂啄,你现在在想什么?”聂臻心慌意乱地问他。
“什么都没想啊。”他笑眯眯地看着聂臻说,“你说我不适合思考,我也这样觉得,不思考的时候果然很轻松。”
聂臻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部失去了开口的契机,他看着涂啄犹如面对死物的眼神,实在没办法自作多情地说出‘你不要伤心了其实我是爱你的’这种话。
在他失神间涂啄又说话了:“今天终于不下雨了,我想去外面。”
“恩。”聂臻说,“你想去就去吧。”
他帮涂啄换好外出的衣服,围巾包得也严实,就带着人往医院里那片占地很大的花园走。保镖自觉地推出轮椅,涂啄终于发现了他,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看。
聂臻过去想挡住他的视线:“你不要害怕。”
涂啄反倒觉得有趣:“我为什么要怕他?”
也是,小疯子天不怕地不怕,招惹过那么多人,也差点死掉好几次,从没见他因为丢命吓破胆过。
他还很好奇地盯着保镖说:“你在哪里,之前怎么没见到?”
聂臻道:“他一直在病房外守着,没让他进来。”
“这样子哦。”涂啄笑眯眯的,完全不把自己差点在他手上丢命当一回事。
涂啄伤的是脑子,虽然人清醒得很快,但身体的机能恢复得很慢,如果不是医院帮他安排的康复训练很周全,他现在还做不到下地行走。
就是动作还是迟钝些,慢吞吞地走了十五分钟后,聂臻就问他要不要回轮椅上坐着,涂啄不肯,又走了五分钟,才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聂臻挨着他,几分钟后问他冷不冷,涂啄没搭理。最近涂啄老是这样无视聂臻。聂臻无奈地握了下他的手,确认温度没有低得吓人后,也就放心的让他这么待着。
涂啄靠在椅子上,懒散地搭着眼睛瞧公园里稀稀落落的人,“以前在疗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病房里呆得闷了就出来看别人是怎么生病的。”说完他还笑了两声。
聂臻想到他独自被“软禁”在疗养院的两年时间,绵密的心疼竟也穿过时间扎根在了他心上,“你在疗养院里有被采取过什么不当的治疗吗?”
“什么?”涂啄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说电击之类的吗?”
聂臻可笑不出来。
涂啄说:“当然没有,他们都怕我。”
聂臻又问他:“你一个人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