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汲取到力量,眼皮轻轻一扇,睁了开来。
他笑意融融地将聂臻盯住,单薄的家居服被他蹭歪了些,匀出一片雪白的脖颈,神态姿态俱是邀约。聂臻跨步上前,将床的一边坐塌,实打实的重量慢慢挪到涂啄身上。
“现在不累了?”
“还是累。”
涂啄撒娇,便是不起床只管往他身上蹭动,温软的发丝挤进他的掌心,令他心痒难耐地抚摸着,然后他把人抱起来,放在怀里细心地爱抚,吻由轻变重,继而绵长。晚霞慢慢退却,掖走了最后一缕金色的裙摆,没点灯的屋子里连一丝影子也无,唯有床幔晃动不止。
涂啄的衣服算是白换了,粘在身上乱糟糟的一团,聂臻抱他进浴室,皮肤经热水一泡,本就发粉的颜色蔓延得更加彻底。他趴在浴缸边,湿漉漉的脸颊上浮着一层香甜的汗水,聂臻帮他打好泡沫,转手勾他的臂膀玩,累极的人毫无反应,任手掌被拨弄得时不时撞一下浴缸的陶瓷外壁。
俄尔,他的手掌被握住了,腕骨文身的位置正在被反复摩擦。他勉强睁眼,望着自己被捏弄的手,轻轻开口道:“你很喜欢这个文身吗?”
“不是喜欢文身。”聂臻说,“我喜欢的是茉莉花。”
涂啄撑着坐起来一些,让他能更好地握住自己,本来没过胸口的水下移到他的腹部,那里掼着一道原始的疤痕。
聂臻的注意力被疤痕吸引,注视了一会儿后,手臂猛地把人揽到近处,水花四处飞溅。
涂啄惊了一跳,抱住他的双臂惊恐地看着他。
“没事。”聂臻笑道,“我只是在想你腹部的这道疤,索性也文上茉莉得了。”
熟料涂啄却说:“这里不能文。”
“为什么?”
“因为——”
涂啄眼珠偏了偏,是个不想说真话的模样,在他谎言出口之前聂臻先一步捏住他下巴,迫使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不要听瞎编的理由。”
“你知道这道疤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因为我现在想了解你的全部。”聂臻说,“所以不要瞒我。”
“真的吗?”涂啄眼里浮出刺探的笑意,“你不会害怕?”
“会怎样?”聂臻笑问,“难道你要拿刀削了我?”
“不会的。”涂啄这次认真地说,“我永远不可能伤害你,我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家人。”【注】
“那就告诉我这个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伤......”涂啄似乎被他打动了,要准备揭开自己真实的过往,“它其实——”
不料偏偏有人在这时候敲响他们房间的门,聂臻只得放下他出去应,原来是管家在请他们下楼用晚餐。
等再回到浴室,涂啄已经裹了浴巾踩上地面,彻底错失真情流露的时机。
他们换好衣服下楼,佣人们已经在餐厅忙碌,原以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用餐的庄园里,竟然多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聂臻看向落座餐厅的一张东方面孔,漂亮的五官不算陌生,气质里更是夹杂着独属于某个家族的冷淡。同为东方资历较老的豪门,聂臻当然认得他是谁——那就是木棉,引领东方老钱圈子的独苗血脉,也是那个传说中首个打破圈子里的婚姻原则,和西方血统订婚的人——坎贝尔家族长子的未婚妻,聂臻的......大嫂。
在他旁边坐着的人自然就是涂抑,只不过此时那人正歪着身子环抱住木棉的腰,大半个身体都埋在木棉身上,未能见其面容。
聂臻只在二人的订婚宴上远远瞥过一眼,印象中涂抑高大英俊,却不知原是这么个爱撒娇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