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时,宝黛佯装生气的把花塞到她怀里,“你要是给我钱,往后我就真不敢再见你了。”
当年她在跳下悬崖后要不是遇到他们兄妹二人,只怕她早就化为一堆白骨,与腐朽冰冷的黑暗为伍了。
被他们带回来的前两年,哪怕不用他们说,宝黛都知道她的身体有多糟糕,比她身体更糟糕的,当属她没有一丝求生的yu望,就像是一具无悲无喜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活死人。
要是其她人肯定不会救她这个毫无生气的活死人,更不会寻找各种名贵药材滋养调理她的身体,就算救了她。也不一定会有耐性一点点开导她,让她重拾对生的希望。
他们此举和重新给了她一条生命没有任何区别。
作为兄长的林昭愿从妹妹怀里接过那盆石蒜花,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耳根微红得忙垂下,“沈姑娘你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好它的。”
又腼腆的抿了下唇,很是小声道:“只是我们兄妹二人没有养过花,到时候有不懂的,可能得要麻烦你。”
“我并不觉得麻烦,相反倒是巴不得你们来麻烦我,我就不留你们说话了,现在医馆外的病人可都在等着你们。”目送着他们兄妹二人离开后,宝黛就将大门关上,挎着菜篮子往菜市走去。
她现在所处的简州属于南方的边陲小镇,习惯了北方干燥气候的宝黛刚来到简州时,只觉得空气里都裹挟着潮湿的水分,就像是刚洗完澡的湢室,水汽朝得令人难以呼吸。
除了潮湿的空气,便是那每年恼人的梅雨季和回南天,以及那像猫一样大的老鼠和会飞的蜚蠊。
要是能把这些都抛开,南方真的是一个很合适人居住的地方。
四季温暖如春,种物丰富不缺水果蔬菜,左邻右舍都是好说话的热情之人。
宝黛在买菜时,正好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并不好奇他们说了什么,但他们说的话却看准了往她的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最近会有当官的被流放到咱们镇上。”
“你知道流放的是什么官吗?”
“我一平头老百姓,哪儿知道流放的是什么官,不过听说是个大官,还是从金陵来的大官。”
仅是单纯听到金陵二字,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指尖发颤的宝黛仍不可抑制的浑身发冷,直冒冷汗,就连脸上的血色都消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她只想抛下所有的一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自己蜷缩进去好藏起来。
正称好青菜的大娘见她连菜都不要就跑了,急得喊道:“夫人,你这青菜不要了吗。”
可那人像是身后有狼狗在撵,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心里直犯嘀咕,“真是个怪人,难不成是知道我故意多喊价了一文钱吗。”
傍晚,平复后内心恐惧,正在院里修剪花枝的宝黛听到敲门声,并没有马上过去开门,直到门外响起林熹月的声音,才止住了往脊骨蔓延的寒意。
闭上眼的宝黛不禁泛起对自身的嘲讽,只是听到金陵二字罢了,她有什么好值得像惊弓之鸟般惶恐不安。
现在的她在那人眼里早就死了五年,他说不定早就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她为什么还总沉溺于噩梦中不曾醒来,任由他折磨自己。
打开门,林熹月像兔子一样窜过来挽住她胳膊,“沈姐姐要是还没做饭,不如来我家吃吧,今晚上我哥哥难得亲自下厨,沈姐姐你可不能拒绝。”
手上提着一条鲈鱼的林昭愿附和着点头,耳根泛红得不敢和她对视,“要不然家里只有我和小妹两人吃饭,未免太冷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