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款待,一切安好。」叶仓道,「雾隐村的饮食与砂隐颇有不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就好。」枸橘诚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么,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叶仓上忍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
叶仓坐直身子,神色郑重。
「枸橘大人明鉴。在下奉四代目风影之命,前来与雾隐商讨两国修好之事。」
「砂隐与雾隐,虽无正式宣战,但近年来边境摩擦不断,双方皆有损失。风影大人以为,与其继续无意义的对立,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共谋和平。」
「为此,砂隐愿意与雾隐签订为期十年的互不侵犯条约,同时开放边境贸易口岸,允许雾隐商人在风之国境内进行免税贸易。风之国特产的金砂丶香料丶珍贵药材,雾隐皆可优先采购。」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砂隐愿就过去与雾隐发生的冲突,进行正式道歉,并赔偿雾隐因此遭受的部分损失。」
「这就是砂隐的诚意。」
叶仓说完,目光直视枸橘诚,等待他的回应。
枸橘诚听完,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着面前这位灼遁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叶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你所谓的使命,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你带来的诚意,不过是罗砂用来让你安心赴死的诱饵。
而你,还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谈判,试图为砂隐争取和平。
当真是可怜人啊。
「叶仓上忍的诚意,雾隐已经收到了。」
枸橘诚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不过,在正式答覆之前,我想先请叶仓上忍看一样东西。」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放在桌上,推到叶仓面前。
叶仓微微一愣。
「这是————」
「四代风影大人托由良上忍带来的。」枸橘诚看着她,眼神平静,「叶仓上忍不妨先看一看,看完了,我们再谈。」
叶仓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四代目带来的东西?为什么是由良转交,而不是直接给她?
她拿起卷轴,解开封印,展开。
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砂隐村自愿将灼遁忍者叶仓移交雾隐村,以表修好诚意————」
叶仓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瞳孔急剧收缩。
「移交后叶仓之生死处置,全权由雾隐决定,砂隐绝不过问,亦不以此为由向雾隐提出任何异议或要求。」
「四代风影罗砂亲笔签署,加盖砂隐村正式印章,即日生效。」
轰!
叶仓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宕机了一颗。
她捧着卷轴的双手,微微颤抖,下一刻,这位砂隐灼遁使瞬间抬头,自光紧盯着面前的枸橘诚。
「这是————什么意思?」
枸橘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沉默,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回答。
叶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低头,仔细阅读卷轴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印章,每一个细节。
那字迹,确实是罗砂的。那印章,确实是风影的。
「所以————」
叶仓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和平使命」。」
「我,叶仓,不是什么砂隐使者,而是砂隐送给雾隐的————祭品。」
「对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叶仓上忍,或者说,叶仓。」
面对叶仓的质问,枸橘诚淡然开口道:「雾隐与你之间虽有仇恨,但这份仇恨,可不需要用这种低贱的方式来消除。」
「倒是你们风影有几分意思,一边让你在前线奋勇杀敌,一边转手就将你给卖了————」
「什么,这,这不可能————」
叶仓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枸橘诚。
「你在骗我!」
枸橘诚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叶仓上忍,我枸橘诚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份文书,你可以仔细查验。风影的印章,砂隐的正式格式,这些东西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叶仓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起离开砂隐前,罗砂那温和的笑容,那诚恳的话语。
「叶仓,你是砂隐的英雄。这次出使雾隐,关乎两国和平。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担此重任。」
信任。
她居然相信了。
「为什么————」
叶仓的声音沙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枸橘诚看着她,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平静地说:「因为你太强了,威望太高了,功勋太盛了。罗砂坐上风影之位,但你还在。他需要坐稳这个位置,也需要稳住我们雾隐,一石二鸟之计,何乐而不为呢。」
」
即便心中一万个不相信,可叶仓却知晓枸橘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字迹做不了假,这个印章更做不了假!
会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叶仓捧着那份卷轴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愤怒,逐渐变得冰冷死寂。
那是一种被背叛到极致后的绝望,一种对过往信念彻底崩塌后的麻木。
「所以————」
叶仓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虚空。
「我为砂隐浴血奋战十年,斩杀敌人数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回来————换来的,就是如此?!」
「我叶仓的名字,在砂隐意味着英雄,意味着荣耀,意味着每一个砂隐忍者渴望成为的模样————到头来,却是可以被随手送出去的祭品?」
「罗砂————好一个罗砂。」
她猛地抬起头,灼热的查克拉骤然从体内爆发!
「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会任由你们这些该死的雾隐混蛋这般羞辱!」
那是一种极致的高温,瞬间让整个会客厅的温度飙升,空气扭曲,木质的地板和墙壁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枸橘诚身后的几人瞬间警惕起来,但枸橘诚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看着叶仓,忽然笑了。
「叶仓上忍,或者说,叶仓小姐。」
「我可没有那种低级的恶趣味,如果只是为了羞辱你,我大可将你擒下来,肆意把玩,用得着这么麻烦?」
「灼遁虽强,但可不是我的万花筒的对手。」
叶仓眉头微皱,周身的灼热气息却没有收敛。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若想要解决掉你,在你踏入雾隐村的瞬间,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或者十阶下囚了,根本就不需要我在这里废话。」
枸橘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但我没有。」
「我把文书给你看,让你知道真相,让你明白自己是被当作弃子送来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仓沉默了一瞬。
她不是傻子,相反,能在残酷的忍界活到现在,还能成为砂隐的英雄,她的脑子绝对够用。
片刻后,她沉声开口。
「你想招揽我。」
「不不不,准确的来说,我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枸橘诚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无论怎么讲,你毕竟是杀了我数十雾忍的刽子手,就算我能接纳你,其余的那些雾忍也不会接纳你,况且你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我诚哥可是出了名的专一。
叶仓没有回应枸橘诚的调侃。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卷轴上,心如刀绞。
十数年。
她为砂隐出生入死整整十数年。
多少次在战场上险死还生,多少次拖着伤体回到村子,多少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却依然咬牙坚持,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砂隐,为了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可现在呢?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灼热的怒火。
「交易?」
叶仓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难以掩饰的讥讽。
「枸橘大人,你让我看清了罗砂的真面目,我很感激。但感激归感激,这不代表我会忘记你们雾隐对我做过什么。」
「死在灼遁下的雾忍确实不少,但死在我手下的雾忍,没有一个无辜。」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敌人。他们杀我,我也绝无怨言。」
「所以,如果你想用这份恩情」来要挟我,让我为你所用,那就别做梦了。」
「好!」
枸橘诚拍了拍手,由衷赞叹。
「不愧是砂隐英雄,这份傲骨,我喜欢。」
「但是叶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觉得,杀了几十个雾忍,我就会恨你入骨?」
叶仓一愣。
枸橘诚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战争时期,两国交战,各为其主。你杀我的人,我杀你的人,再正常不过。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我若是那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蠢货,早就死在木叶的包围圈里了,还轮得到在这里跟你说话?」
叶仓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枸橘诚说得有道理。
这个年轻人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从无名小卒崛起为雾隐英雄,能在谈判桌上逼得三代火影签下屈辱条约,然后成为水影辅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心胸和格局,绝非常人能比。
「那你想做什么交易?」
叶仓盯着他。
「很简单。」
「我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我雾隐这把刀,不是谁都能够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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