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揉碎在了空气里。
花蕾沾了露,风一吹就颤。
白瓣慢慢晕开粉,像醉了,又像醒着。
雨落下来,轻一下重一下,花瓣合了又开,开了又合,水珠滚来滚去,终于坠在泥里,碎成一小片流光……
进房间时关了房门,喳喳不小心被关在了门外。
习惯了跟沈若琳待在一起的它,此刻抬着小爪子在疯狂挠门。
沈若琳在房间里呜咽,挠程野的背。
喳喳在房间外叫唤,挠门。
一唱一和地折腾着程野。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浅金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眼睫上,暖得发痒,沈若琳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意识还沉在混沌里,鼻尖先触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不是她惯用的栀子花香,是带着皂角的清冽,混着一点淡淡的菸草味,裹在温热的空气里,缠上她的脖颈。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比腰酸先来的是胳膊上的触感。
此时她胳膊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这一刻,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扯碎,清醒得猝不及防。
沈若琳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放轻,眼睛倏地睁大,视线缓缓侧过去。
她有些不想面对现实,闭上了眼睛,好半晌才再次睁开。
是程野。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下颌线绷得利落,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多了几分柔和。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被褥被两人蹭得有些凌乱,自己的胳膊几乎要搭在他的腰上,肌肤相触的地方,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烫得沈若琳猛地收回手。
此刻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们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
她明明记得昨晚只是一起吃饭,牛排很好吃,鹅肝也不错,红酒……
红酒!
沈若琳有些想扇自己。
知道喝醉了是个什么模样,怎么敢喝那么多?
醉后干嘛了?
沈若琳好似入定一般开始发呆。
又过了好一会……
脸颊猛地烧了起来,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烫得发疼。
她慌忙闭上眼,不敢再看身边的人,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那些被遗忘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要一起睡吗?」
「陪我睡,好不好?」
回忆起这些,沈若琳想死的心都有了,喝酒后怎么那么虎?
这么主动?
那些亲热的画面没有清晰的轮廓,但那些感官记忆……
温热的触感丶交织的呼吸丶失控的心跳,却在脑海里一点点的放大。
沈若琳的心跳越来越快,害羞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密密麻麻。
一会要怎么面对程野?
会不会被认为太随便?
程野的反应会怎么样?
越来越多的问题淹没了沈若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像个乌龟一样缩进了被子里。
就在她被憋得快要窒息时,被子猛地被拉开。
沈若琳仰起头,对上了程野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