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依旧垂着眼，嘴角没有半分笑意，连平日里灵动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

其实程野多少还是有些理解她为何会忧郁。

旅行是一个阅山河，观天地，见众生，寻自己的过程。

卓龙沟的树葬文化里「生命归于自然，循环不息」的深意，无论是谁来体验一次，都会燃起心中对生命的敬畏。

他都如此，更别提像沈若琳这种共情能力强的女孩子。

不过见她这样，程野还是有些心疼，琢磨着怎么把她从这份怅惘里拉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程野恰好瞥见路边一株缀满细碎白花的灌木，他眼睛一亮，猛地打了个轻方向盘，稳稳停在路边。

他拉开车门就下车。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终于让沈若琳有了点反应，她微微抬眼朝着程野看过去。

只见程野走到灌木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小白花，指尖捏着花瓣的根部，生怕把花瓣碰掉，然后快步回到车里。

「喏，送你了。」

「啊？」沈若琳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为什么要送我花？」

程野也愣了，反问：「不是说女孩子收到花，都会很开心吗？」

收到花会不会开心沈若琳不知道，但看到程野一扫往日的沉稳，脸上多了丝暖心的笑意，她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弯了弯。

「对。」沈若琳轻笑，「是会开心的。」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里的网友也忍不住吐槽。

【突然就不直男了？！】

【一朵小破花就满足了啊？挺好哄。】

【主播居然能察觉到美女心情不好，就这一点就超过了80%的男人。】

【我再也不说你直男了。】

【@我男朋友来学，女生有时候就想要个态度，真没有多难哄。】

【也是分人，我女朋友这种小花不行，她要『有钱花』才可以。】

【……】

沈若琳的心情变好，开始举起手机记录这沿途的一切。

行至中途，车子穿过迫龙沟特大桥，这座横跨峡谷的大桥与隧道相连，桥面宽阔平整，站在桥上远眺，谷底的溪流蜿蜒如丝带，两岸的峡谷峭壁林立，草木葱茏，很难想像这里曾是艰险难行的路段，如今早已天堑变坦途。

程野指着窗外，给沈若琳讲起这段路的变迁，沈若琳望着桥下的风光，忍不住感慨：「这一路，既有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有人间的烟火智慧。」

沿途不时能遇见散落的村落，矮矮的石屋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石板，院落里晾晒着青稞，偶尔有身着藏装的村民路过，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抬手向他们挥手致意。

车子继续前行，沿途的风光愈发秀丽，路边的草甸上，三五成群的氂牛悠闲地低头吃草，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甩动着蓬松的尾巴，几只红棕色的骏马在草甸上肆意奔跑，扬起阵阵尘土。

远处的尼洋河支流缓缓流淌，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与两岸的风光，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与河水的清新气息。

沈若琳靠在车窗边，看着眼前的一切，轻声说：「原来这就是『雪域江南』的样子，既有高原的辽阔，又有江南的温婉。」

很快，他们到达了林芝市境内。

程野脑海中的提示音也再次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