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略显笨重丶刀刃甚至有些发钝的旧菜刀,在他手里仿佛拥有了灵魂。
清凉的井水冲刷着带有泥土芬芳的青菜,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响。
带皮的五花肉被他洗净,平铺在有些年头的木质砧板上。
「笃笃笃笃——」
案板上响起了一阵极富节奏感的切菜声,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手起刀落之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厚重的菜刀在他手里灵活异常,将五花肉精准无比地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麻将块。
土豆被迅速去皮,切成滚刀块泡入清冽的井水中备用。
粗壮的野葱被切成细碎的葱花。
土鸡蛋在粗瓷碗里被筷子快速打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
那口极具年代感的大黑铁锅在猛火的炙烤下,很快泛起了一层青烟。
林默没有倒一滴油。
他直接将切好的五花肉块,一把倒入滚烫的铁锅中。
「刺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在厨房里炸开。
丰厚的动物油脂在高温的残酷逼迫下,迅速从肉皮和肥肉中溢出。
一股浓郁丶纯粹的肉香味,瞬间在狭小破旧的厨房里疯狂弥漫开来。
林默单手握着沉重的铁锅把手,另一只手拿着锅铲,不紧不慢地翻炒着。
动作闲适散漫,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宗师风范。
直到五花肉的表面微微泛起金黄的焦边,多余的油脂被彻底煸出。
他在橱柜的角落里翻到了半罐老乡留下的冰糖,随意捏了几粒扔进锅底。
冰糖在滚烫的热油中迅速融化,泛起密集的红棕色气泡。
林默手腕猛地一抖,铁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锅里的五花肉在翻滚间,均匀地裹上了一层诱人的琥珀色糖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