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阿端围着他转了一圈,眼中满是惊喜。
她伸手捏了捏柳毅的手臂,触感温热,与真人一般无二。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神魂出窍,她根本分辨不出眼前这人究竟是人是鬼。
「此法甚妙。」她眼中浮起几分狡黠的光,「如此一来,你便是妾身养的小白脸,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柳毅哑然失笑。
章阿端领着他回了小阴司。
有她在前头带路,黑山宫的守卫无人敢拦,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柳毅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黑山,来到那座他从矿鬼王口中听过无数次的黑山宫。
宫殿比严梦儿那处还要奢华,只是确实冷清。
偌大的宫殿中空荡荡的,连侍从都寥寥无几。
偶尔遇到一两个鬼卒,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不敢多看一眼。
廊下的纱灯倒是点着,却更衬得整座宫殿寂寥冷落。
「他常年闭关,这宫中本就没几个伺候的。」章阿端边走边道,「仅有的几个也都是聋子哑巴,只知埋头做事,从不乱说话,你只管安心住下,只要不被他当场撞见,便万事无虞。」
柳毅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章阿端提起鬼帝时,语气中依旧是那副刻骨的恐惧。
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在这恐惧的夹缝中寻找片刻的欢愉。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柳毅便在这鬼帝宫中住了下来。
白天,章阿端带着他在宫中各处游览。
这黑山宫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光是大小殿堂便有十余座。
最深处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巨门,门缝中透出的气息连柳毅都感到几分心悸。
章阿端说那便是鬼帝闭关之处,嘱咐他千万不可靠近。
到了夜晚,两人便如同乾柴遇烈火,夜夜笙歌。
章阿端压抑了数十年的怨念与渴望,在这段时日里尽数释放了出来。
她比严梦儿更加热烈,也更加放肆,每次都要折腾到筋疲力尽才肯罢休。
然而柳毅的体力岂是她能比的。
起初几日,章阿端还颇为享受,甚至有些乐此不疲。
可接连六七日下来,她便有些吃不消了。
每次从柳毅怀中醒来,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散了骨头又重新拼起来一般,浑身酥软,连下床都费劲。
这天夜里,章阿端又一次败下阵来。她瘫在柳毅怀中,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这虎狼,居然还好意思假扮书生……」她有气无力地锤了柳毅一拳。
柳毅笑而不语。
章阿端缓了好一阵子,忽然开口:「妾身想给你送一份大礼。」
柳毅挑眉:「什么大礼?」
「明日你就知道了。」章阿端神秘一笑,将脸埋进他怀里,不再多说。
次日,章阿端便带着柳毅出了黑山宫。
两人穿过城中街巷,出了洞天,一路往南而去。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村庄。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屋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只是此时已是深夜,村中一片漆黑,唯有村尾一处还亮着灯。
走到近前,柳毅才看清那是一座颇为雅致的庭院。
白墙黛瓦,门前种着两株桂树,花开正盛,香气扑鼻。
院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烛光透过红纸,在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
柳毅目光微凝,看出这庭院并非实物,而是鬼气幻化而成。
院中有一方石桌,桌旁坐着一个女子。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绝美,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长发挽成随云髻,簪着一支银簪。
左右各有一个丫鬟举着灯笼伺候着,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更显得肤色如雪,眉目如画。
女子正对其中一个丫鬟道:「今夜月明星稀,把华姑赠的那团茶泡一盏来,趁此美景,正好细赏。」
看这一个女鬼,柳毅一瞬间就明白了章阿端所打的主意。
显然,她所说的礼物,便是这一个女鬼。
「这便是你说的大礼?这个女鬼什么情况?」柳毅将章阿端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询问了一句。
见柳毅已经知道,章阿端也不再卖关子,说明情况。
原来这一个女鬼名叫秦巧姑,是她在外游历所结识。
虽然才貌双全,可是命运不济。
生前虽然嫁人了,可是天生是个阉人,十八岁还不能行人道,于是郁郁不乐,含恨而死。
死后怨气不散,同样也是一个深闺怨鬼。
章阿端在想到要找帮手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一个秦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