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辨认出它在波特的脑子里出现过,一个只会沉浸在虚无幻想的感情用事的傻瓜。
他还记得自己对这种行为的嗤之以鼻,但似乎有种致命的吸引,拉扯着他残余的理智向前迈步。
镜中人墨绿色的身影,随着他的靠近,从朦胧到清晰。远比魔法相片里的预设好的、一遍遍重复定格的动作,更为真实的人像出现在镜面里。
始终未变的微笑弧度,盈满光采的灰蓝色眼睛,都令斯内普格外迫切地上前。
直到皮鞋磕碰到镜子下沿,在空旷的废弃教室里发出一阵闷响。灰尘簌簌掉落,他伸手想擦掉安琪鼻尖粘上的脏污,却被触手的冰冷,强行召回了已然昏聩的头脑。
斯内普清楚得意识到那行字真正的含义,会随着使用者的内心渴望而变换镜像。
他知道该相信一个身经百战的巫师对危险的预警,立刻远离这个会蚕食心智、剥离清醒的魔法器物。
但久久无法挪动的脚步,无限趋近镜中女人脸庞的掌心,都昭示着男人甘愿为了这一点点温暖的假象,沉溺其中的决定。
“西弗勒斯,你不能耗费太多时间在它上面了。”为避免那些不知轻重的学生们打碎魔镜,斯内普索性将他搬到了校长室。鉴于他目前并不想打乱地窖的装饰布局。
斯内普紧拧着眉,那根沾了墨水的羽毛笔,在整洁的羊皮纸上晕开了涟漪。“如果我没记错,我答应为你做的事,在那天之后就结束了。你一直在苛求我,邓布利多。”
简易的清理一新后,斯内普重新提笔书写着问候信。即使知道极大概率会被忽略无视,或是被德拉科恶劣地回一封,语言水准迅速成长至登峰造极的辱骂信附赠诅咒。
他仍旧为了能在她生日那天,能获准进到威尔特郡索尔兹伯里的家族墓地,在她沉睡的地方放上一束白山茶而努力着。
邓布利多叹息了一声,“人不能在幻梦里虚度时光而忘记生活,就我了解到的,有太多的人因此发疯······”
那是对于还有未来的人,不过斯内普也并不想对张画像宣泄心底最真实的情绪。没有人能了解,当然他更不指望收获再多那些令人作呕的怜悯、恻隐的眼神。
他每天都能想起她的缺席,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她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配合bgm食用:《纸船》薛之谦、郁可唯
第41章
森冷幽闭的索尔兹伯里,麻瓜只能窥见直耸入云的尖顶教堂。胸口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迫使他们远离潜意识里深埋的危险地段。
极为偶然在这附近徘徊的背包客也会遭到莫名力量的驱逐。
那些被蒙蔽头脑的人,深信不移这是外星来客的杰作,以此当作整场怪异事件的解释。
古铜色繁冗浮雕的长方体大多是闭合的,林立序然的搁置着,以备家族后人瞻仰探望。
而唯一一副敞露的棺椁里,正躺着位阖目沉睡的年轻女人。
铂金色的发尾恢复洁净,散落在真丝软垫上,面容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