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宗主他说……事已至此,没了晏瞿,黎星月座下也还有其他弟子,让您为众生考虑。”
庄雪颂沉默了一会,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那弟子躬身退下。
到了后半夜,殿内仅余庄雪颂一人。
轻柔的敲门声自殿门外响起。
庄雪颂睁开眼,便见江盈盈披着外衣站在门口,一头乌发散落在肩头,睡眼惺忪的望着她。
如今幽天宫被归为魔宫,江盈盈自然不能以原本的身份出入玄天宗,化了形,对外只称是庄雪颂的客卿。
“我醒来不见你。”江盈盈走进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处理事务呀。其他人吃白饭的么,怎么什么麻烦事都丢给你来做。”
庄雪颂看着她自然地在自己身侧坐下。有什么东西像是堵在心口,复杂难言。
“怎么了?”江盈盈察觉到她的异样,“出什么事了吗?”
庄雪颂摇摇头,“没事。”
江盈盈盯着她看了片刻,笑着说:“你又说谎。”
她伸出手,点了点庄雪颂的眉头,细细揉开,“这里。有很重的心事。”
“真的没事。”庄雪颂握住她的手,“只是有些累了。”
见她不愿意多说,江盈盈也没再多问。她反握住庄雪颂的手,轻声道:“那就回去歇一会吧,我陪你。”
庄雪颂望着她的笑靥,心中那团乱麻似的思绪忽然就缕清了,静下来。
她点点头,任由江盈盈牵着,往寝殿走去。
……
庄雪颂睡得很沉。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太过疲惫,又或者是因为江盈盈在她身边令她安心,她几乎是一沾枕就睡着了。
江盈盈侧躺在她身侧,指尖隔空描摹着她的睡颜。
庄雪颂睡着后,平日里那股清冷的锐气消失殆尽,余留些许柔和。
江盈盈看了好一会,然后身体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饿。
好饿啊。
腹中一阵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
本能叫嚣着好想吃掉身边的人。最好是连同骨肉一起,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
她咬住牙,死死按住小腹,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又开始了。
这些天这股饥饿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她拼命想要压制忍耐下去,可它就像是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野兽,每一次忍耐过后,那种饥饿感反扑得更加凶悍。
一开始只是吃了一个人,后来一两个人都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江盈盈的目光落在庄雪颂脸上,又慢慢下移到那截露在锦被外的白皙脖颈上。
想吃。好想吃好想吃。真想吃掉她。一定会很美味吧?只要吃了她,她们就能融为一体。
她的孩子会是她们的结合体。一定会长得很像庄雪颂,同时也很像她自己。
江盈盈浑身都在颤抖,手指死死的攥着被角,指关节都用力得有些泛白。
可是不行。
吃了庄雪颂,庄雪颂就没有了。世间只有一个庄雪颂,谁都取代不了,孩子也不行。
她对庄雪颂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