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簇簇不断蠕动,泡沫般挤在一起的硕大血瘤,瘤体表面凹凸不平,细看之下,那血瘤中还嵌着无数颗浑浊的、大小不一的眼珠,随着妖鹤的转动不断鼓起转动,扫视着周围的玄天宗弟子。
一对鹤眼像是死去已久的人类尸体上的眼睛,角膜浑浊,呈现一种怪异恐怖的灰白色。
废墟间,残肢断骸随处可见,尚未凝固的血液浸透了砖石。妖鹤微偏过头,灰白瞳孔盯上一个因恐惧而御剑不稳稍稍靠近的内门弟子,没等那弟子反应过来,它细长如血刃的喙倏然刺出,轻易便将那弟子衔住。喙尖合拢,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闷响,那弟子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拦腰截断。血泼了一地,浇了下方几个瑟瑟发抖的弟子满头满脸。
它微一甩头,将尸体丢开,覆着鳞片的巨足碾过那几个动弹不得的玄天宗弟子,朝着修士更密集处踏去。
十数道流光先后降于废墟四周,显露出玄天宗各位峰主、长老的凝重肃杀的身影。以庄雪颂与周决为首,众人迅速结成法阵,气机交错,锁定住中央那只妖鹤。各色法宝光华闪烁,磅礴灵力如潮涌般漾开,在主峰周围布下防护法阵防止妖鹤离开。
那杨长老率先出手,几柄赤色长剑排列在身后,随着他念动法诀化为一道道红光,缠向鹤足。妖鹤只是迟钝的抬足一踏,妖力混合着血雾便将红光镇散,余波冲击,让那杨长老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周决并没有急于上前,而是一直游移在外围游走,弥补各处阵法缺口。
妖鹤的姿态有些僵硬古怪,像是还没能熟练控制身体,动作间带着微妙的滞涩与不协调。
庄雪颂祭起雪线剑,雪线剑身泛着冰雪般凛冽剔透的寒光,与她周身清冷气质浑然一体。她足尖轻点,人随剑走,化作一道道雪色银线,直刺妖鹤侧翼,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霜,将妖鹤本就迟缓笨拙的动作更牵制了几分。
妖鹤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鹤唳,巨翅横扫,带起废墟中的碎石断木,砸向半空中的各个修士。几位长老各展神通,或撑起护罩,或祭起法器,为庄雪颂压阵。周决与其他几位洞虚境峰主攻向它后背处,逼得它不得不分神抵御。
混战顿起。剑气纵横,法器轰鸣,灵力与妖力碰撞,将本就破败的废墟搅得更加狼藉。妖鹤虽然妖力骇人,但因为动作迟滞的原因,屡屡被击中,红褐色的鹤羽纷纷落下,沾染上暗沉的血迹。但它皮糙肉厚,寻常攻击难伤根本,围猎的众人反而被其偶尔一次的精准反击逼得手忙脚乱。
就在庄雪颂寻得一个间隙,趁那妖鹤转头应对身后其他人,准备直击妖鹤颈项时,那妖鹤浑浊的灰白瞳孔突然转向了她。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妖鹤庞大的身躯顿了顿,翻腾的杀意与暴戾出现了片刻的涣散。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难以辨识的波澜闪过,像是穿透了遥远记忆的迷雾,触碰到某个模糊的印记。
庄雪颂看见它张开细长的喙,说出了三个字。
声音很轻,也很别扭,几乎让人分辨不清。别人或许没听清它说了什么,但庄雪颂对那三个字再熟悉不过,时隔那么多年,她终于又听到这个名字,可这个名字却是从一个根本算不上人的东西嘴里吐出来的。
这停滞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对于庄雪颂这般高阶修士而言,已经是绝佳良机。她虽心中产生一丝疑惑,但剑势却没有丝毫停滞。清冷的面容如覆霜雪,体内灵力澎湃激荡,尽数灌溉于雪线剑中。
剑鸣响彻云霄。雪线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银色丝线,它快得几乎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在那妖鹤眼前一闪而过。
妖鹤脖颈处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庞大的身躯陡然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