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喃喃道：「不可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有内奸传递出去消息了，上校，我们当时就不该接纳那些从萨克拉门托逃出来的人！」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这些从萨克拉门托逃出来的人是内奸？！」

「我没这么说！但当初打下萨克拉门托的也是白人，他们打着清国人的旗号！说不准你们当中就混进去了！」

「狗屎，如果是白人内奸，他也可能是很早就混进来了，说不准就是你们这些人呢？！」

「你他妈说谁？」

「就说你，怎么了？」

加州救国军的士兵们开始互相指责，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在推搡，有人在攥拳头，剑拔弩张。

但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思继续争吵了。

因为天空亮了起来。

嗵！嗵！嗵！

伴随着几声炮响，天空中骤然出现几道刺目的白光，就像一轮轮微型的太阳，高高地挂在了夜空中，将这片山谷照耀得犹如白昼一般。

「上帝啊，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惊恐地看着天空中发着光的东西，有人更是双膝跪地，口中喃喃耶稣的名字，以为自己见到了魔鬼的手段。

「不要管那是什么了，快走！」

胡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招呼着手下的人上马逃跑。

计划已经失败，原本能遮掩身形的黑暗也不复存在，摆明了是陷阱。此时再不跑，他们真就得全部折在这里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这些白皮把这当旅馆了？」

一道声音响起，两侧山崖上出现了上百道身影，居高临下。与此同时，木栅栏外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将出逃的路线团团围住。

数百把后膛枪丶数把机枪以及数门火炮，皆对准了人群。

」Shit！」

胡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词。

步枪丶机枪与火炮开始咆哮。

机枪扫射下方，步枪狙杀试图奔逃的散兵，火炮轰击人群最密集的区域。三层火力配合得天衣无缝，在谷底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枪声在两座山崖之间来回弹跳，层层叠叠，震耳欲聋，比枪声更响的是子弹击中人体时发出的密集闷响。

血肉和碎布同时溅上半空，被击中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有的人试图寻找掩体，但庄园内光秃秃的，连一块能挡住子弹的石头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被弹丸贯穿丶倒下。

胡克扑倒在地，看见副官仰面倒在三步之外，一枚弹丸击碎了他的面门，五官已经无法辨认。

再远处，士兵们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层层叠叠地倒下，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声不吭便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海岸山脉营地。

留守营地的加州救国军士兵不到四十人，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此刻，大部分人都在山洞内睡觉，负责值夜的哨兵也倚靠在山洞的崖壁上，止不住地打着瞌睡。

马丁从怀中摸出一只怀表，啪地弹开表盖。时针即将指向午夜十二点，分针已经走过了十一。

他合上表盖，将怀表揣回怀中。

「他们已经到了。」

保罗微微点头，右手探入怀中，握住了短刀的握柄。

他们站起身，朝着哨兵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名哨兵朦朦胧胧地抬起头，勉强睁着困倦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保罗？马丁？你们还不睡吗？」

「睡不着，你们回去歇着吧，我们替你们站岗。」

「嗯————好————」

两个哨兵揉着眼睛，嘟囔了几声，迷迷糊糊地从崖壁上直起身来，转身往洞口里走。

就在他们经过两人身旁的一瞬间，两道刀光几乎同时闪过。刀刃从哨兵的喉咙上划过，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两个哨兵捂着喉咙软软地倒下去，身子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此死去。

外面的黑暗中，数十条黑影无声无息地涌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人对着马丁和保罗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他抬起手，比了一个手势。

冲锋。

黑影们像无声的潮水一样涌进了山洞深处。

一小时后，山洞外的空地上。

四五百个被反绑双手的白人蹲在地上，挤成一团。他们衣衫不整，许多女人和孩子低声啜泣着，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俘虏旁边站着十几个手持步枪的黑衣死士，枪口始终对着这群蹲在地上的人，面无表情。

马丁站在稍远处，清点了一番俘虏的数量后，往旧金山发送了一条信息：「海岸山脉营地已解决，俘虏老弱妇孺四百六十二人。」

「收到，带俘虏们直接回旧金山就好。」

「金溪谷那边情况如何？」

「金溪谷猎物半数被击毙，余者已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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