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您先坐着,等我处理完这份文件。」
曾泰手里端着两杯茶,听到基里曼的话,他把其中一杯搁在基里曼桌上,自己捧着另一杯,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很快,基里曼就处理完了这一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您来得正好,有些事正要向您汇报。」
「不急,你先喝茶。」
曾泰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加州全图,桌上堆着山一样的文件,角落里还有一张床。
「昨晚又睡这儿了?」
「事情太多,能省一点时间是一点。」
基里曼从桌上抽出那份刚签完字的文件递过去,「您看看这个。」
曾泰接过来翻开,是那份《关于重新命名旧金山市各区各街道名称的实施方案》。
第一页是总则,说明了此次更名的目的:消除殖民时代留下的西班牙语和英语地名,统一使用汉名,以利于行政管理和移民认同。
第二页开始是详表,左边是原名,右边是新名。
「Mission Street改三坊街,MarketStreet改新市街,Broadway改北直街,Lombard
Street改九曲巷————」
曾泰看到一半忽然笑了一声:「九曲巷,这名字倒是贴切,那条街确实弯得跟九曲回肠似的。」
「名字改得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了?」
基里曼回答道:「您继续往后看,后面是岭西省其余地方的地名。」
曾泰翻了下去:「圣弗朗西斯科改岭西省,旧金山不做改动,圣何塞改锦川,圣克拉拉改麓溪市,圣马特奥改松谷,蒙特雷改海宁,圣克鲁斯改望海台————」
「改的不错嘛,移民们日后在这块地上生儿育女,总不能让孩子们张口闭口都是洋名。」
「就怕一时半会儿改不过口来。」基里曼道。
「改不过口也得改,名字这东西,多说几遍就习惯了。」
曾泰把文件递回去,看着那摞公文的高度,问道:「你这还有什么新鲜事没,拿来讲讲。」
「还真有。」基里曼从公文堆里抽出一份,「永乐传回来的消息,夏威夷拿下了。」
曾泰接过简报,翻开看了起来。
简报写得很详细,从清洗美国种植园主,到拿下船只夜袭王宫,再到四大岛屿的逐一攻占,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字是永乐的笔迹:群岛四岛悉平,国王及议会皆降,请主公赐新名,以正疆域。
「永乐这小子,手脚倒是利索。」
曾泰把简报放下,问道:「那个夏威夷的国王,什么什么四世的是怎么处理的?」
「软禁在王宫里,家眷都在。贵族院和众议院那帮人也一并关着。」
基里曼道:「茂宜岛总督被阵斩了,夏威夷岛总督和考艾岛总督降了,瓦胡岛的总督原本就是王室的,跟着国王一并软禁。」
曾泰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夏威夷这个名字,是当地土人的叫法吧?
「是的。当地土着自称夏威夷人,群岛便以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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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咱们拿下了,就该给它起个中国名字。」
曾泰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夏威夷,夏威夷————威夷?」
他忽然一拍大腿:「就叫威夷省!」
「威夷省?」
基里曼念叨着这两个字,片刻后点头:「威震夷狄,这名字好。既有音译之便,又有统摄之意。」
此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死士,他朝曾泰行了一礼,道:「主公,南方边境急报。」
「怎么了?」
年轻死士用简洁利落的口吻将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那个叫圣塔安纳的人被揪出来的时候还挺横,用西班牙语大吼大叫,说他是墨西哥总统,要求享有外交豁免权。」
曾泰:「人现在在哪儿?」
「正押解往洛杉矶,预计三日后抵达旧金山。」
「好。」
曾泰点点头,让那死士先下去。等门关上后,他看向基里曼:「墨西哥那边的情况,暗黑天使那边有探明吗?」
基里曼从脑海中调用出诸多情报,缓缓道:「圣塔安纳这个人,前后当了十一次总统,每次上台都大权独揽,每次下台都流亡海外,然后又卷土重来。」
「他最近一次上台是两年前。克里米亚战争爆发后,英国和法国对墨西哥的注意力减弱,圣塔安纳趁机发动政变重新掌权。
年初的时候,墨西哥自由派在南部几个州发动起义。八月初,起义军攻入墨西哥城,圣塔安纳的卫队哗变,他连夜逃出首都,一路北上。
再然后,就撞到了咱们的边境哨站上。」
曾泰问道:「现在墨西哥城里当家的是谁?」
「自由派的领袖胡安·阿尔瓦雷斯,一个老牌将军。但也有很多人不服他,保守派和自由派互相攻伐,地方上各自为政。」
「也就是说,墨西哥现在是无暇他顾的状态。」
曾泰走到墙上那幅加州全图前。地图的南端只能看到圣地亚哥,看不到更南边的墨西哥。
但他在脑海内自动填补上了那片广袤的土地。
墨西哥,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域,从北方的索诺拉沙漠一直延伸到南方的尤卡坦半岛。东临墨西哥湾,西濒太平洋,北接加利福尼亚,南连中美洲地峡。
这片土地上住着将近八百万人口,有银矿,有良港,有大片的可耕地。
「那个被抓的圣塔安纳,总统的职位还在,是吧?」
基里曼道:「准确地说,他是因为政变下台,但法理上的职位还在。」
「也就是说,这个人现在还剩一个总统的名分。」
曾泰转过身来,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那他就有用了。」
「您的意思是,留着此人,日后对墨西哥用兵时可以拿他做一个宣称?」
「没错。」
曾泰道:「不过现在还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把圣塔安纳好好养着,别让他死了咱们眼下先把岭西省和威夷省的事理顺了,等时机成熟,这个人就是咱们手里的一张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