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来薅羊毛(1 / 2)

顾昂把油布一捆一捆地搬进西厢房旁边那间空屋子里,整整齐齐地码好,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沾上潮气。

刘秘书走过来,站在门口,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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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辛苦你了。这些东西放我这里,你放心吧。」

顾昂拍了拍手上的灰,点了点头:

「好,那刘秘书您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刘秘书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目光里多了一份郑重。

顾昂出了院子,解开牛绳,赶着牛车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渐渐消失。

刘秘书站在院子门口,目送顾昂走远,直到那个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

他来到在驻地临时办公室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丶一把椅子丶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本县的地图。

他关上门,把门闩插上,走到桌前坐下。

打开文件柜最下层的抽屉,从里头取出一沓空白的稿纸和一支钢笔。

他把笔帽拔下来,在稿纸顶端写下四个字:

「调查记录」。

然后他抬起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小王!」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干事走了进来。

这人腰板笔挺,面容普通但目光沉稳。

他是刘秘书从省里带下来的专职干事,跟了刘秘书好几年,办事可靠,嘴巴严实,从不问多余的话。

刘秘书等他关上门走近了,才说:

「交给你一个任务。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秘密调查一个人,孙启明,工作团副团长。

查他自从担任这个职务以来,都干了哪些事。

重点查: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好处丶有没有卡扣或刁难过基层单位的物资申请,

有没有以权谋私丶有没有跟工作团之外的人有不当的经济往来。

所有能查到的,事无巨细,记下来。」

小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了几笔。

刘秘书顿了一下,又说:

「另外两个人,副团长李明义丶赵占山,也一并查一遍。

看看他们跟孙启明有没有什么私下往来,或者有没有自己的问题。」

小王抬起头,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继续在小本子上记录。

刘秘书想了想,补了最后一句:

「还有团长张德厚,也给我查一遍。

不要声张,不要走漏任何风声。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小王合上本子,揣回口袋里,朝刘秘书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明白。我这就去。」

说完,他便去办事了,十分乾脆利落。

刘秘书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

佟贵带着两个手下,在赵家屯外围猫了整整两天。

他们不敢进屯子,怕被人认出来。

佟贵让手下把自己打扮成走街串巷收山货的贩子,蹲在屯子东头林子边上,假装歇脚抽菸,眼睛却一直盯着出屯的土路。

头一天,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扛着锄头的汉子,还有几个挎着篮子的妇女,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刮着冷风,佟贵正打算收工,忽然看见一个年轻人正从屯子里走出来,

这人三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湿漉漉的蓝色对襟褂子,

裤腿卷到膝盖上,露出两条沾着泥水的腿,头发也是湿的,贴在脑门上。

他一边走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低头缩着脖子,看着就是刚从水里爬上来的。

佟贵眼睛眯了起来,朝身边一个手下努了努嘴:

「瞅见那个没有?」

手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打量了几眼:

「佟哥,那人看着就是个水鸭子,刚从河里上来吧?」

佟贵把菸头摁灭在鞋底上,低声说:

「你看他那副样子,褂子湿了都没换一件,连条干裤子都没有,说明家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备不出来。

一脸苦相,走路低头缩肩,见人就躲,这种人十有八九还是个光棍,没人给洗洗涮涮。」

手下点了点头:

「那……能成?」

佟贵冷笑了一声:

「越是这种缺钱又不太聪明的人,越好下手。

他缺的是什么?是一口热饭,是一张票子。

只要咱们给得起,他就能替咱们办事。」

他把菸头弹到路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那个手下低声交代了几句。

手下了然,整了整衣裳,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那个中年人迎了上去。

那浑身湿漉漉的人正是栓子。

他刚从家里的大缸练完水性,只是觉得尚且不过瘾,

乾脆到外面的饮马河再继续练习一番,索性就没换衣服。

虽然这两天屯子里风声紧,老支书赵友山交代过,不要下河捕鱼,

但栓子打还是个瓜娃子起,就下水了,

这些天一直在家里的大缸里练习,实在不过瘾且憋闷,

今天想趁着天气转暖,偷偷下水练几个时辰的憋气。

他正低着头快步往屯子外走,冷不丁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这吓了他一条,以为是上面又派人下来检查了,

拦他的人,脸上挂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表,打听个事儿?」

栓子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褂子,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看着不像本屯的人,也不是附近的熟面孔。

栓子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脑子里一下冒出老支书在队部开大会时说过的话,

「最近外头有人盯着咱们屯子,不管谁来打听事,

尤其是问屯子里捕鱼啊丶打猎啊丶顾昂营地的事,一律说不知道。

谁要是往外泄露了信息,就是给全屯子找麻烦。」

栓子没接那根烟,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

「你是谁?我可不认识你。」

那人笑得更加和善了,把烟塞回烟盒里说:

「老表,别紧张,我是县城下来的,做点小买卖。

我看你一身湿透,这是刚从水里上来吧?日子不好过吧?」

栓子没吭声。

那人又说:「我就跟你直说了。

我听说你们屯子去年冬天日子过得不错,又是大棚又是鱼的,过得很滋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