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教民与士兵爆发冲突(2 / 2)

「全部跪下!」带队老兵厉声吼道,「再敢投石,立即开枪!」

老胡安的二儿子没有跪。他握着长钉向前一步,其他人也没有后退。过去只要看见枪口,教民便会趴在地上求饶;如今士兵封了沟丶抢了粮,还当着他们的面杀死一个护粮的人,跪下也换不来活路。

带队老兵脸色一变,抬手扳下蛇杆:「准备射击!」

米盖尔拨开人群,快步退进一条侧巷。

贝罗正躲在那里,脸色惨白:「他们要开枪了。」

「去废教舍。」

两人撞开后门,沿着塌墙钻入院内。阿托看到他们离开,也扯掉胸甲外的破布,径直挤到人群最前方。

马科修士看清他身上的金属甲片,惊得声音发尖:「胸甲!那是军营丢失的胸甲,抓住他!」

两名士兵立即端枪瞄向阿托。

阿托将一块拆下来的门板挡在胸前,怒吼道:「他们抢走你们的粮,抓走你们的儿子!今日再跪,明日所有人都得去白石坡!」

「闭嘴!」老兵将枪口对准他的头,「放下胸甲,否则——」

废教舍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米盖尔把粗制火枪架在半塌院墙上,火门喷出的药焰灼过湿皮手套。铅子越过人群,击中那名杀人的士兵胸口,将其向后掀倒。士兵手里的刺剑脱手落地,剑刃上的血还没有干。

枪声压住了所有哭喊。

马科修士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他们有火枪!开火,杀了他们!」

带队老兵急忙转动枪口,米盖尔却已经缩回残墙。他打完这一铳便把枪交给铁匠学徒清膛,自己拔出短刀,从废教舍另一侧冲回巷中。

阿托趁士兵分神,顶着门板撞进火枪队列。两发仓促射出的铅子打穿腐木,其中一颗撞上胸甲,发出刺耳脆响。阿托胸口如遭铁锤重击,脚下连退两步,却没有倒下。

「甲挡住了!」有人在人群里喊道。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教民对火枪的最后一层畏惧。

老胡安二儿子第一个扑上去,长钉从侧面刺进火枪手颈下。抱着木棍的码头脚夫紧随其后,一棍砸断另一名士兵手腕。更多人越过地上的尸体,抓住枪管丶撕扯弹药袋,用石块疯狂砸向那些曾经逐户搜粮的士兵。

火枪队被人群挤在狭窄巷道里,枪太长,根本无法重新装填。带队老兵拔出刺剑,连续刺伤两名教民,却被阿托从侧面抱住腰身。两人滚倒在地,胸甲压住老兵持剑的手臂,贝罗赶上来一刀刺进他的眼窝。

马科修士丢下破损名册,转身便逃。他刚跑到旧井旁,一名妇人抡起洗衣木槌,狠狠砸在他后脑。马科扑倒在地,十字架从怀里滚出,被一只赤脚踩进血泥。

剩余两名士兵终于冲出人群。他们一边逃向主街,一边朝天开枪示警。军营方向很快敲响警钟,驻守街口的巡逻队开始向贫民区集结。

米盖尔捡起一支火绳枪,检查膛内还有没有装药:「拿走火药和铅子,不会用枪的退到屋顶投石!别挤在街上等他们齐射!」

阿托从尸体下面爬起,胸甲正中多了一个凹陷,呼吸时胸骨疼得厉害。他顾不上查看伤势,扯下老兵的弹药袋,转手丢给铁匠学徒。

「这枪能不能用?」

「比我们那支强。」铁匠学徒拉开药袋,看见里面还有十余个纸包,「给我三个人装药,枪口别对自己人!」

参与黑市的核心杂役迅速抢走六支火枪,其中四支尚能击发。贝罗带人掀翻粮车,用车板和麻袋堵住巷口;妇人与孩子则把石头丶滚水和破瓦片运上屋顶。死者身旁散落的碎麦也被人重新收进袋中,没有一粒留给教堂。

骚乱从旧井巷迅速蔓延。

听见枪声的教民以为军队开始屠杀贫民,纷纷用桌椅封门。另有几条巷子的杂役趁机袭击落单修士,抢回被征走的粮袋。教堂外的赎罪粮车被推翻,黑麦和豆子洒满石阶,挨饿的人群蜂拥而上,连守门修士的棍棒也压不住。

阿隆索登上官邸二楼时,贫民区已有三处起火。浓烟遮住南侧城墙,街道上的士兵被投石和路障分割,无法组成完整队列。

副官捂着尚未止血的鼻子冲进来:「长官,旧井巷死了七名士兵,教民抢走至少六支火枪。教堂粮车也被劫了,佩德罗要求立即派兵保护教堂。」

「南墙的人呢?」

「先前奉命调进贫民区搜查,北门又抽了十人封沟。城墙现有守军不足原来一半。」

阿隆索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们调回来平乱!」

「全调回来,南墙便只剩炮位上的几个人。」

楼下又传来一阵枪响。不是整齐齐射,而是教民抢到火枪后的零散射击。几名巡逻兵被堵在主街转角,正靠着水槽还击,再不增援便会被人群吞没。

阿隆索松开副官,拔出指挥刀。

「南墙留下两处哨塔,其余人全部进城。军营火枪队分成三队,先夺回旧井巷,再救教堂,最后封锁贫民区出口。」

「若明军趁机攻城——」

「眼下不平掉这些杂种,城门会先从里面打开!」阿隆索怒吼道,「敲集结锺,把城墙上的兵撤下来!」

副官转身冲下楼梯。

不久后,南墙和东墙接连响起撤兵号。守军带着火枪离开女墙,只留下少数哨兵监视城外。原本对准前埠方向的两门小炮也被调转炮口,沿着主街推向贫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