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初期交易受阻(2 / 2)

阿顺看着那只草鞋,气得牙痒:「胆子比兔子还小。」

赵海低声道:「他若真不怕,就不会半夜来了。别动那只鞋,等他自己回来拿。」

第四拨没来人,只从小径边扔来一块石头,砸在树洞旁,像是在试探有没有埋伏。赵海没有反应,夜不收也没有动。半晌后,草丛里有人骂了一句「魔鬼」,匆匆离去。

第五拨是昨夜那个少年。他躲在树后看了很久,似乎想再换,却没有粮可带,只小心翼翼地把一枚生锈弯钉放进树洞,又看向盐包。赵海在暗处皱了皱眉。少年最终没有拿盐,摸了摸那包白色,吞着口水跑了。

天亮前,树洞里的货几乎没少,粮也没有增加。

赵海回前埠时,脸上看不出急躁,只把情况说得很清楚:「第一单传开了,但恐惧也传开了。昨夜五拨人,没人完成交易。教民怕西班牙搜家,更怕被自己人告。」

曹七听完,脸色阴沉:「那就是没戏了?」

何文盛翻着册子,摇头道:「有戏。没人来才叫没戏。五拨人摸到树洞,说明盐已经咬住他们了,只是绞刑架还压在头顶。」

施琅问赵海:「西班牙巡逻有没有加?」

「南门外多了一队,走得散,像临时加派,不像知道枯橡点位置。」赵海道,「但村里可能有告密者,今日之后,消息未必瞒得住。」

郑森听完,没有发怒,反而把枯橡点的简图往前推了推:「怕被抓,怕告密,怕盐有毒。这三样里,盐有毒已经破了;被抓和告密,要靠他们自己内部先撕。」

曹七皱眉:「怎么撕?」

郑森看向何文盛:「牌子再添一条:举报交易者,永不换盐;抢别人粮来换,断点。」

何文盛立刻明白:「让他们知道,告密不但拿不到盐,还会害全村断盐。想换的人会盯住想告密的人。」

施琅沉声道:「这话若被西班牙人看见,会让他们确认我们在挑教民内斗。」

「他们迟早确认。」郑森道,「现在要让教民先确认一件事:西班牙人给鞭子,神父给地狱,我们给盐,但要守规矩。」

赵海点头:「我今晚换牌。」

曹七仍不甘心:「可粮仓只有十几天。靠这些半斗一斗,来得及吗?」

郑森把粮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余数道:「所以黑市只是第一步。等教民敢偷家里的粮,才会有人敢偷真仓的粮;等有人敢偷真仓,港镇的墙就从里面漏了。现在急着加价,只会把阿隆索提前引来。」

曹七咬着腮帮子,没再催。

当天夜里,赵海换上第三块木牌。新添的字写得更粗,像怕人看不见。

「告密者,断盐。」

「抢穷人粮来换,断盐。」

「守信者,下次多换。」

树洞里的货仍旧不多,只有盐丶铁钉和粗布。赵海没有放胸甲,也没有放更贵的东西。诱饵够亮,但还不能重到让西班牙人立刻扑上来。

这一夜,枯橡点依旧没有大交易。

可村里已经有人为那半包盐吵破了脸。老胡安家的少年被两个邻居堵在水井边,逼问盐从哪里来。少年不肯说,其中一人伸手要搜,被他母亲抄起破陶罐砸得满脸是血。围观的人没有去叫西班牙兵,只是沉默地看着地上的血和少年怀里的油纸。

那个被砸破脸的男人捂着额头,恶狠狠道:「我去告诉神父!」

人群里立刻有人低声骂道:「你告了,大家都没盐。」

男人的脚步停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枯橡点外,赵海听完夜不收带回的村边动静,伸手把弩弦松了半扣:「开始了。」

阿顺问:「什么开始?」

赵海道:「他们先怕西班牙人,现在也开始怕自己断盐。等这两种怕顶在一起,就会有人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