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亲西部落求援港镇(2 / 2)

苦役们慌忙弯腰,但刚才那点亮色已经压不回去了。鞭子能打弯脊梁,却打不掉他们刚刚亲眼看见的败相。

巴尔加斯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更沉。他立刻对身边的西班牙兵道:「把所有苦役赶回棚里,今天不许他们靠近栅门。狗棚放两条狗出来,谁说话就拖出去。」

西班牙兵转身照办,矿营里很快响起鞭响和狗吠。几个苦役被推搡着摔进木棚,木门从外面钉上横杠,棚内传出低低的咳嗽和压抑的哭声。

巴尔加斯快步走上营地最高处。

从这里可以看见外侧的白石坡丶废沟入口丶草药线通向葫芦口的山梁。他以前觉得这些山路足够安全,因为有红草绳部落丶有旧火枪丶有猎犬和陷坑。现在他只看见缺口:草药洞方向断了,废沟外口暴露,逃奴被带走,巡逻老兵失踪。

若明军把这些消息带回前埠,阿隆索和教会瞒着南方大港的银帐就会变成要命的证据。

「把东口加两班哨。」巴尔加斯转身下令,「所有火枪装填,不许火绳熄。炉子今晚照烧,但银块不走北沟,改走内棚。」

副监工脸色发白:「那送港镇的夜车怎么办?下一批银子还没——」

「先活过今晚再说银子。」巴尔加斯打断他,「东方人未必敢攻进来,但他们一定会把消息送回前埠。阿隆索必须知道。」

他冲进营帐,从木箱里取出一张油纸,蘸墨写信。

信写得很快,字迹甚至有些歪斜:巡逻队失踪,草药洞被袭,山谷外卫惨败,明军疑似进入白石废沟,并带走一名逃亡苦役;银营外围已暴露,请港镇立即派火枪手增援,并封锁所有通往前埠的山路。

写到「逃亡苦役」时,巴尔加斯的笔尖用力过重,划破了纸面。

他又补了一句:若此事传至南方大港,总督必追究守备官与教会共同隐瞒矿务之责。

这句话不是为了威胁阿隆索,而是为了逼他立刻动兵。阿隆索怕总督,神父也怕,只要他们还想保住银路,就不能坐视白石坡孤立。

巴尔加斯吹乾墨迹,把信折成窄条,外面包了一层油布。

「两名骑手。」他抬头道,「不要走大路,从干溪沟西侧绕出去,过旧牧场再进港镇。信缝进衣服夹层,路上若遇明军夜不收,烧信再跑。」

营帐外很快牵来两匹瘦马。两个西班牙骑手一边扣胸甲,一边把短铳插进腰带。他们脸色都不好看,山路入夜后到处是土着陷坑,明军夜不收又刚在外线杀过五名老兵,没人愿意去送这封信。

巴尔加斯看出他们的迟疑,抽出短剑指向炉边:「你们若不去,明天就和那些苦役一起推矿车。到了港镇,把信亲手交给阿隆索,不许交给教堂修士。」

其中一名骑手咬牙道:「若神父的人拦?」

「告诉他们,白石坡若丢,神父的银子也会跟着丢。」巴尔加斯把油布信塞进他手里,「现在滚。」

夜色落下前,两骑从矿营后门出去,先沿着排水沟旁的乱石道慢行,等离开哨台视线,才压低身子催马进林。

红草绳首领站在栅门阴影里,看着骑手消失,眼神阴毒。他身边的老猎手低声问:「首领,西班牙人会给我们新枪吗?」

红草绳首领摸了摸残缺的耳朵,血痂被他抠裂,疼得眼角一跳。

「他们不给,我们就说东方人明天攻炉子。」他低声道,「银营怕明人,比我们更怕。」

矿营内,巴尔加斯没有睡。他让人把炉火压低,又把四名火枪手调到废沟内侧,亲自站在哨台上盯着黑下来的山口。

木棚里,那个被抽了一鞭的苦役趴在地上,背上还在渗血。旁边有人用乾草替他压住伤口,声音轻得像喘息:「你刚才说,有人打他们?」

那苦役闭着眼,嘴角却动了一下。

「是。」他说,「山里有雷声,他们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