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人听不懂明话,却看懂了刀。
赵海没有再耽误,刀锋落下,随即转身:「清点药。认得的先装,不认得的另筐。火枪丶弹袋丶水壶带走,饰物别碰。」
夜不收们立刻分工。有人把大筐拆成小包,有人把药叶按老医官说过的形状分开,有人把被血溅到的草药挑出,另用兽皮包住,回去再让医官辨。最外层的止血草又干又韧,根茎扎得整齐;退热叶用烟熏过,叶背有细白毛;还有几包苦味极重的树皮,被单独捆在一起,油布上用西班牙字做了记号。
梁大抱起一捆退热叶,声音发哑:「赵头,这些真够梁二用?」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赵海看了他一眼,「背回去,老医官才有话说。」
梁大低头,把那捆叶子塞进自己藤筐最里层,用布缠死。
缴获的东西也不少。两支旧火绳枪,三袋火药,几只骨哨,六个皮水壶,还有一把西班牙短刀。赵海只取能用的火器和水壶,骨哨挑了两只挂在自己腰后。一个夜不收看向地上的银耳环,刚弯腰,旁边同伴一把拽住他。
赵海没回头,却像看见了一样:「谁摸私物,回去自己找施将军领棍。」
那人脸一白,立刻缩手。
远处骨哨忽然密起来,三短一长,随后山谷深处传来成片喊声。火把的亮点从两处山坡同时移动,速度比刚才快得多。
「他们找到药洞了。」一名夜不收把最后一筐药背起,肩膀猛地下沉,「来得太快。」
赵海走到山壁边,展开油布草图,对着地势看了一眼。原路在西北,已经有火光;干溪沟口在更远处,被骨哨压住;只有草图上通往深谷的小道还没完全亮起火把。
那条路不在老猎手给的范围里。
「走深谷边。」赵海把油布塞回怀里,「先避追兵,再找溪水断脚印。」
有人低声道:「深谷不认路。」
赵海把缴来的西班牙短刀插进腰间,语气沉下来:「原路认,原路有人等。背紧药,火绳收好,掉队的自己咬牙跟上。」
众人重新背起藤筐。每个人比来时重了一倍,腰背被勒得发紧,短管铳打空后只来得及粗粗填药,强弩箭也少了不少。赵海最后看了一眼火堆和山壁凹口,确认没有火星再烧向草药,随即带队钻进那条通往深处的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