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哨，不追人。」郑森看向赵海，「你带人看水源外线，只走近处。发现脚印丶草痕丶哨声，回来报。谁要顺痕追进林子，按违令处置。」

赵海点头：「明白。敌人可能故意留痕，引我们离开前埠。」

施琅转向何文盛：「暗哨交接也要改。固定哨站久了，山谷猎手能摸清换岗。」

何文盛立刻记下：「水源守备记录另起页，取水丶沉淀丶煮沸丶送伤兵棚，每桶写时辰。若有一桶出事，能倒查到人。」

老医官听到这里，脸色才稍缓：「伤兵棚只收煮沸水。水源疑线没清前，少洗一次也不能拿生水赌。」

郑森道：「准。伤兵棚封住药材细数，只说按伤分药。谁传『只够几日』，军棍。」

何文盛抬眼：「医工丶水桶手丶抬伤兵的人都要听一遍，不然外头一句半句就会散。」

「你去说。」郑森道，「别说虚话，就说传出去，西夷知道我们缺药，会把小炮打到天黑。」

何文盛应下，合上册子便要走。

这时曹七从棚外探进半个身子，肩上新缠的布已经被血洇开一点。「帅爷，南栅缺口还能撑，但第二道内坎要人。我的肩没事，先别把我往伤兵棚塞。」

施琅脸色一沉：「你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流血？」

曹七梗着脖子：「我坐着也能指挥。南栅那帮小子听我骂，比听医官劝管用。」

老医官冷笑一声：「你再崩一次，我就把你绑在伤兵棚柱子上，看你用嘴守栅。」

曹七瞪他，却没敢真顶。郑森看着他肩头，语气没有起伏：「退下重缠。你倒了，谁守缺口？」

这句话比施琅的骂更管用。曹七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那让他们土袋别摆歪。」

施琅抬手指向棚外：「滚去包扎。包完坐第二排，嘴还给你留着。」

曹七骂骂咧咧退了出去，老医官抓起药箱跟上，显然要亲眼盯着他换布。

棚内只剩郑森丶施琅丶何文盛和赵海。南边缓坡外，西班牙小炮没有再响，但火枪手偶尔放一铳，像在提醒前埠他们还没走。

郑森把手按在南栅草图上：「今日不追击，不总攻，不查深山。先抢修南栅，守水源，省铅子，等阿隆索下一步。」

施琅道：「他若下午再强攻？」

「让他撞第二道内坎。」郑森看向缺口方向，「他若改耗，我们就按耗战的帐打。水和药比木栅更要命，不能让他看出哪一处薄。」

赵海拿起红草绳，重新收进油布袋：「我先去水源外线。」

郑森拦住他：「喝水，换干火绳，再去。今日每一个出去的人都要能自己走回来。」

赵海没有争，接过水桶手递来的半碗煮沸水，一口喝尽。棚外，阿卡已经等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小片叶子，正低声同卢瓦说着什么。卢瓦看向南栅，炮声停了，他脸上的白色却还没退乾净。

何文盛抱册离开前，又在水册边补了一行：草药交易，近处采，不入山谷，不追红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