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前埠缺水(2 / 2)

施琅看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去说。」

「我去。」曹七扭头就走,走到半路又回头,「何大人,别给老子记成苛待士卒。」

何文盛淡淡道:「记曹七主动减左壕用水。」

曹七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他出去后没多久,左壕那边便传来他的吼声。

「都听着!水不许乱喝,不是不给,是留着打仗救命!谁敢背着老子偷灌,别怪我把他水囊挂栅墙上晒!」

士兵们一阵低声抱怨,但曹七把自己的水囊先交了上去,抱怨声很快小了。

井边,郑森看向施琅。

「上游细流今晚加哨。」

施琅点头:「我亲自去看。」

「带赵海的人。」郑森道,「不是只防西夷,也防土着。亲近我们的部落未必害我们,但别的部落若被西班牙人买通,一把脏肉扔进上游,就够前埠喝一壶。」

何文盛把「水源防投污」写入册中。

「水桶也要编号。」他说,「每桶取自哪里丶何时沉淀丶给谁用,都要写。否则一乱起来,乾净水和浑水混了,伤兵棚先出事。」

施琅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对。

「你写规矩,我派人执行。」

医官接道:「煮水也要定地方。若各队自己生火,烟太多,港镇远望能看出异常。」

郑森道:「集中煮。粮仓后设两口锅,白日少烧,夜里用矮灶。煮好的水先封桶,桶口盖布。」

何文盛一项项记下,笔速很快。

这时,一名年轻水手从井边走过,听见「封桶」「省水」几个字,脸色变了变。施琅眼尖,立刻喝道:「站住。」

水手僵在原地。

「你听见什么?」

水手喉咙发乾:「小的……小的什么也没听见。」

施琅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没听见就不会抖。」

郑森看了水手一眼,问:「哪个队的?」

「码头炮位,二队装填手。」

「今晚起,你调去挖第二口井。」郑森语气平静,「你听见的,不准往外说。若有人问,就说大公子要扩营,北侧要立新栅。你若说漏一个字,施琅打你;你若挖出水,何文盛给你记功。」

水手怔了一下,慌忙点头。

「是!小的一定挖!」

施琅松开他,冷哼道:「滚去找曹七领锹。」

水手飞快跑了。

何文盛看着他的背影,道:「堵嘴不如给事做。」

郑森道:「所以明早挖井要让各队都出人。让他们觉得这是加固前埠的一部分,不是救命。」

施琅接过话:「同时南栅照旧修,不能让港镇看出我们把力气全投到井上。」

郑森点头:「曹七左壕不停,南栅不停,北侧挖井分批来。人累一点,也比人心慌好。」

何文盛合上水册,却没有收起。

「还有一事。缴获的三匹马耗水不少。若后续真缺,是否舍弃伤马?」

阿卡听不懂这句,但似乎察觉气氛不对,抱着马颈看向众人。

曹七不在,没人插科打诨,井边安静了一瞬。

郑森看向医官和马夫。

「伤马三日内能不能恢复到能走?」

马夫犹豫道:「若水和草不断,有阿卡的药,七八成能活。能不能跑,要看腿。」

医官补了一句:「伤口没有腐,暂时还能救。」

郑森当即定下:「救。马是前埠的腿。以后传信丶巡哨丶拖轻炮都用得上。水给,但减量,不许浪费。」

阿卡听翻译说完,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从兽皮袋里摸出一点草药,递给医官,又指向北侧低地,比划出挖土的动作。

翻译兵道:「他说明早他带路找湿土。」

郑森点头:「告诉他,若找出水,盐给他两倍,再给铁钉。」

阿卡眼睛亮了,立刻拍了拍胸口。

夜色降下来时,前埠表面仍旧忙得有条不紊。南栅继续钉板,左壕继续翻土,码头炮位照旧有人巡查。只有粮仓后方多了两口矮灶,几只水桶被何文盛亲手写上编号,桶口盖上粗布。

施琅带人往上游细流去,赵海跟在旁边,手里拿着短弩。

曹七从左壕回来,看到郑森站在井边,压低声音道:「大公子,底下人问为什么突然收水囊。」

「你怎么答的?」

「我说西夷火炮要来,水囊乱放被炮子打破,渴死活该。」曹七咧嘴,「他们信了。」

何文盛在旁边抬头。

「这话粗,但能用。」

曹七得意道:「何大人,记不记?」

何文盛笔尖落下。

「曹七散布防炮收水说辞,暂记无过。」

曹七脸色一垮:「怎么还是无过?」

郑森看着井底浑浊的水线,打断两人。

「明日一早,挖第二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