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应天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沐英勒住了马。他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城楼,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二十多年了……想不到我还有回来的时候。」
身后的沐春催马上前,停在父亲身后半步的地方,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父亲大人,我们还是赶紧进城吧。天冷,您的腿……」
沐英转过头,看了沐春一眼。沐春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睛。
「哼!」沐英哼了一声:「你干的好事!」
沐春知道自己这点伎俩瞒不过父亲,低着头,有些心虚:「父亲,孩儿实在不忍父亲在云南继续被病痛折磨。而且陛下也说了,这次进京,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让父亲去做。孩儿这才……」
沐英挥手打断了他:「什么都别说了。既然回来了,我自会听从陛下的安排。」沐春不敢再说话,只是在一旁小心地陪着。
人马进了城。城门口的士兵看到他们的路引,连忙让开道路,拱手行礼。
沐英没有停,一路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武英殿,朱标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亲自迎了出来。他穿着常服,没有戴冠冕,站在武英殿外的台阶上。
当他看到沐英那花白的头发和依然笔挺的身影时,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朱标走下台阶,一把扶住了正要行礼的沐英,声音也有些激动:「大哥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沐英被扶起来,看着眼前的朱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臣沐英,参见陛下。」
朱标紧紧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和感慨:「大哥,二十多年未见,你老了。」
沐英也看着朱标,目光里同样是感慨万千:「陛下,您的头发也白了不少啊。当初臣离开时,您才二十多岁……」
朱标把他往里让:「大哥,你还是叫我标弟!」
沐英迟疑了一下:「臣不敢。」
朱标回过头来说:「大哥,你不叫我标弟,还有谁叫我?父皇母后都走了,你要是再叫我陛下,是弟弟当外人吗?」
「这,」沐英在朱标的坚持下,终于还是叫了一声:「标弟。」
「诶!」朱标畅快大笑:「这就对了。」
朱标拉着沐英的手,把他请进殿内,让他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沐春跟着进来给朱标行礼后,便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沐英看着身旁的朱标,主动开口问道:「标弟,这讲武监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标笑了一下:「大哥还是这么心急。」
沐英坐直了身体,语气十分认真:「我听说讲武监要培养司印官,要把军队的规矩重新立起来。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朱标点了点头,把讲武监和司印官的作用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很细,从讲武监的设立初衷,到司印官的选拔标准,到未来的培养方向,都一一说明。
沐英听完,颇为震撼。他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这件事关系重大,臣在军中多年,知道军纪的重要!」
「标弟放心,臣一定全力协助靖王办好这个讲武监。」
「协助靖王?」朱标听完,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大哥,以后这讲武监,恐怕还得以你为主。」
「以我为主?」沐英一愣:「标弟,这祭酒不是靖王吗?」
朱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犹豫了一下:「大哥可能对李真还不熟悉,他这个人……时间久了,你自然就清楚了。」
「我和李真不熟悉?」沐英更疑惑了:「我认识他都多少年了,他那身武艺还是我教的!不得不说,李真是个实在人。」
一旁的沐春听了,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实在人?」朱标被他一说,发现自己也解释不清,还是让大哥自己慢慢体会吧。
他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大哥一路过来辛苦了,今晚一定要在宫里吃了饭再走。」
「好!」沐英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想了想,又说道:「吃饭倒是不着急,现在时辰还早,臣想先去一趟孝陵。」
「孝陵?」朱标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小弟陪大哥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