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俭嘿嘿一笑,「殿下当年吩咐臣,去了安南之后,要发挥自己的长处。臣想了想,臣的长处也就是这个了。」
李真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确实跟王俭说过类似的话。他摇了摇头:「这么久的事情,我都差不多忘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王俭连忙拱手:「殿下再造之恩,臣不敢忘!」
李真摆摆手,又问了一句:「那大哥没少赏赐你吧?」
王俭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有些腼腆:「陛下给臣封了太常寺卿。」
「太常寺卿?」李真点了点头,太常寺卿,正三品的高官,管的是朝廷的祭祀礼仪。听起来很体面,实际上就是个养老的职位。
平日里筹备年节祭祀,安排典礼流程,有手下人去做,不用亲力亲为,可以说是顶配的养老官职。
「看来你也是熬出头了,回来享福了。」李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也为王俭高兴。
王俭又是一拱手,「都是殿下给的机会。否则臣早就死在大牢里了,哪里还有今天。」他说着,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折好的纸,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李真面前。
「区区俗物,请殿下笑纳!」
李真有些疑惑地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竟然是一张地契和一些田契,墨迹已经有些旧了,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盖着安南当地的官印。
他抬起头,看着王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贿赂我?」
「不不不!」王俭连忙摆手,「这是一处庄园和一些田产,全是臣用自己的俸禄买下的。绝对乾净,也绝对隐秘,是臣的一点点心意!」
「殿下也许永远都用不上,但万一有什么意外,」他看着李真,声音也低了些,「这处庄园,至少可保殿下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李真看着手里的地契和田契,又抬头看了看王俭那张诚恳的脸,心中百味杂陈。
李真明白他的意思。在王俭的观念里,自己这个活着的异姓王,本就是与皇权博弈。他怕自己或者自己的后代,有朝一日会被清算,所以提前给了一条后路。
想到此处,李真把地契叠好,收进袖子里,点了点头:「你有心了!这庄园,我收下了。」
王俭见他收下,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又堆起了笑:「殿下收下就好,臣也安心了。那庄园在安南境内,地处偏僻,风景却极好,殿下若是想去散散心,随时都可以去。」
李真摆摆手,「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王俭连忙说道,「殿下,臣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沐春将军,让臣给殿下带个话。」
「叫春的?」李真一愣:「他让你带什么话?」
王俭往前凑了半步,「沐春将军让臣给殿下带话,他说云南瘴气重,西平侯上了岁数,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沐春将军心疼侯爷,想让殿下跟陛下说一声,将西平侯调回应天休养,他自己替父继续守着云南。」
「哦?」李真有些疑惑:「这不是小事吗?西平侯劳苦功高,想调回来休养,直接跟陛下说就是了,为何还要传话给我?」
王俭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殿下有所不知,是西平侯自己不愿回来。他说太祖当初就是让他们沐家世代镇守云南,岂有调回的道理。他还不让臣跟陛下说,沐春将军只好绕了个弯子,让臣来告诉殿下。」
「原来如此!」李真听完,心中也感慨万千。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宫时,马皇后就给他令牌,说要是有意外,西平侯可以保他衣食无忧。后来他去云南,也是沐英将他带到武将这条路上来。
如今,连沐英也老了,李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一转眼,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老了!』
李真抬头看着王俭,「这件事,我义不容辞!我现在就去找大哥说。」
王俭见他答应下来,又行了一礼,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