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当然支持,他儿子就在东宫:「大哥,就该这样!那些文官懂什么打仗?让他们管后勤,迟早会把粮草都贪了!」
朱标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除此之外,」朱标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李真,「我决定重启讲武监,由靖王任祭酒。」坐在一旁的李真听到这句话,站起来向众人拱手示意。
朱权率先问道:「大哥,这讲武监是做什么的?」
朱标解释道:「准备讲武监,当初就是靖王传授将领『通联用语』的学堂。现在用来培养军中司印官的。以后军队各级,除了原来的指挥使丶千户丶百户等主官之外,各级再设一名司印官。」
「大哥,」朱权又问,「何为司印官?」
朱标耐心解释:「这司印官不负责军队训练,只负责整肃军容丶监察军纪,同时向士兵宣讲朝廷法令丶忠义理念。」
「所有司印官,都由讲武监培养。而讲武监由靖王负责,教学博士由卸甲的老帅,或者像方孝孺这等大儒任职。」
「老帅教他们如何凝聚军心,大儒教他们如何效忠朝廷。同时这些教学博士,不得再担任朝中其他职务。」
朱标看着众人,也不隐瞒:「我就是要让大明所有的将士,都明白他们效忠的到底是谁。他们效忠的不是某位将领,而是大明朝廷,是皇帝。司印官的作用,就是让将士们时刻记得这一点。」
众王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这是要把军队的军心也收走。
军队改制后,后勤命脉掌握在太子手里,军心也被这些司印官把持着。他们手里的兵就只剩下指挥权了,而且这种指挥权,朝廷想收就能收回去。
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众王一时间没有摸准朱标的心思,都没有开口说话。
朱标看着众人的反应,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就像寻常人家的兄长对弟弟们的掏心掏肺地说话:「你们也不要多想,虽然限制了你们一部分权力,但这是为了大明好,为了后世子孙好。」
朱标十分坦然:「不瞒你们说,当初父皇定下削藩的规矩,也是我提议的。」
众王闻言一惊,朱标继续说道:「这不是大哥容不下你们,而是为了以后着想。大哥对你们有话直说,也希望你们能明白。」
「我朱标在位一天,就护你们一天,但我走了以后呢?后世的皇帝,未必有我这个大哥好说话,也未必有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与其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不如现在我们把规矩定好,把路铺平,让所有人都安心。」
这番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王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朱棣率先站起来,朝朱标拱手:「大哥为了我们费心了,臣弟明白大哥的苦心,臣弟没有意见。」朱权也跟着站起来:「大哥说得对,规矩定在前面,总比后面闹僵了强。臣弟也没有意见。」
代王也站了起来:「臣弟附议。」其他藩王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纷纷表示同意。
李真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慨。
现在也就只有朱标能这么直接,几句话就把这些藩王的权力给收了回来,还让他们心服口服。这件事要是换成以后朱允熥来办,就算有自己帮着,也不会这么轻松。
他出马,诸王口服很容易,刀架在脖子上,谁都不敢说个不字。
但心服?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