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的旨意送出去后,九位藩王都陆续收到了。
北平,燕王府。
朱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摺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看完之后,他先是兴奋得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改制,联军,对外用兵!」他自言自语,「大哥这是终于想通了!早该这样了!整天在家里守着,算什么本事?打出去才是正理!」
他兴奋了一阵,忽然又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朱棣慢慢走回椅子前,坐下来,把摺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他想到了自己的十七弟,宁王朱权。这位弟弟也快收到旨意了,到时候在应天见了面,他要怎么跟十七弟交代?
这段时间朱权没少给他写信,每一封都在问火炮的事。开头几封他还回信敷衍几句,后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藉口了,他索性就已读不回了。
「该怎么跟十七弟解释呢?」
正在朱棣为难时,徐妙云端着茶进来了。她看到朱棣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疑惑。
「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朱棣摆摆手,「大哥来了旨意,让我们众兄弟都进京,商议军队改制的事情。」
「军队改制?」徐妙云不解,「那就去吧,怎么还愁眉苦脸的?进京也是好事啊,你们兄弟难得见一面。」
「好是好,」朱棣随口答了一句:「可这次十七弟也去。」
徐妙云放下茶盏,在他对面坐下。「十七弟身为塞王,去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不对吗?」
朱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总不能说「我答应给十七弟一百门火炮,结果到现在一门都没给,还骗他说炮在应天等着他去拉」吧?
这种事说出来太丢人了。他摆了摆手:「我跟你说不清楚。」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看着朱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十七弟的事了?」
「我对不起他?」朱棣一下子就急了,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不少。
「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从小就对他最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怎么可能对不起他?」
徐妙云也不跟他争,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只是问问,殿下急什么?」
朱棣一窒,梗着脖子说:「我急了吗?我没急。」
徐妙云又看了他一眼:「那你干嘛这副表情?跟做了贼似的。」
朱棣纠结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话:「你们妇道人家不懂。」
「哼!」徐妙云站起来,看着朱棣:「我还不想掺和这些事呢,不过这次进京,我也要去。」
「你?」朱棣抬起头,一脸不情愿:「你去干什么?」
他心里想的是:万一到时候丢脸的话,老婆在身边,岂不是更不好看。
徐妙云看着他,微微一笑,「妙锦来信说,他们要去凤阳看看父亲。正好我也要去,你还能拦着我不成?」
朱棣一听是徐妙云要去凤阳,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在应天就行,「那行,去就去吧。看望岳丈大人是应该的。」
徐妙云不再理他,自顾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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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大宁,宁王府。
朱权也收到了朱标的旨意,此时正坐在书案前,面前还摊着一摞信。
这些信都是当初朱棣写给他的,他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这个四哥不太可靠,所以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最早那封借钱的,后来那封说「把李真训了一顿,得了两百门炮,有一百门是你的」的,再后来那封说「还在应天,等机会给你拉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