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期限很快就过去了。
杨士奇把这几日主动来纳税的名单,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加上于家,也只有不到十户人家来交了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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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名单折好,揣进袖子里,出了衙门,骑马往城外去了。
李真这几天闲来无事,都在钱塘江边钓鱼。
他在江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当凳子,鱼竿架在叉子上,鱼漂在水面上微微晃动,半天没动静。不过李真也不着急,反正已经习惯了。
杨士奇骑着马,沿着江堤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李真的身影。他下了马,把缰绳系在树上,走过去,在李真旁边站定,拱了拱手。
「侯爷。」
李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到江面上。「来了?坐。」他朝旁边的石头努了努嘴。
杨士奇没有坐,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名单,双手递过去。「侯爷,十天期限已过。这是纳粮的名单,只有不到十户人家交齐了。」
李真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这于家,可有一个叫于谦的?」
杨士奇一愣,不知道李真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道:「正是,来纳税的,正是于谦本人。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秀才的功名在身。」
「秀才?」李真点点头,心中想着。看来于谦很快就会进京赶考了,那也就不用刻意接触了。
他把名单还给杨士奇,「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杨士奇把名单收好,「下官打算,既然十天期限已过,那就再贴告示,现在要全额交,不能再给减免。」
「那要是还不交呢?」
杨士奇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要是还不交,下官有个想法,不过有些违制,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请侯爷定夺。」
李真摆摆手,「尽管说,我既然交给你负责,那肯定是相信你的能力。」
杨士奇闻言,斟酌了一番用词,「侯爷,那些人不交税,无非是仗着自己身上有功名,有路子逃避缴税。」
李真点了点头,杨士奇继续说道:「可他们既然身负功名,却不履行朝廷的制度,那这功名还有什么用?」
「下官的意思是,再给他们一个期限。期限内不交,就罚。不认罚的,那就取消他们的功名。严重者,直接下狱。」
李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士奇,「看你是个读书人,想不到下手还挺狠。」
杨士奇以为李真不同意,拱了拱手,继续说道:「侯爷,新政推行,一开始一定要严格。否则那些人会不断试探朝廷的底线,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后面反而不好推行。只有在一开始,就让他们知道朝廷的手段,他们才会老实。」
李真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便放手去做吧。本侯既然说了给你撑腰,就不会食言。出什么事,我担着。」
「是!」杨士奇激动万分,谁不想要一个这样的上司?他看着李真,又问了一句:「侯爷,这件事要不要先上报朝廷?毕竟革除功名不是小事,万一……」
李真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
「谢侯爷!」杨士奇不再问了,转身走了。
李真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转过头,继续盯着江面上的鱼漂。『接下来应该会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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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告示再次贴出。这次比上次更简短,但措辞更严厉。
「十日已过,现全额徵收。逾期未缴者,另加罚三成。五日内仍不缴者,革除功名,永不续用。抗税不缴者,缉拿入狱,严惩不贷。」
告示一贴出来,就立刻围满了人。
「革除功名?」一个三十来岁丶衣着不凡的男子,把手里的摺扇啪地合上,声音很大。
「读书人的功名,那是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不是大风吹来的!朝廷说收就收,这不是寒天下读书人的心吗?」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吓唬人的。法不责众,咱们这么多人,朝廷能把咱们的功名都革了?」
「对!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