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干燥、焦灼且让人嗓子发紧的热意。
趁着陈夏去洗澡,陈潮坐在床边,拧开红花油试图处理身上的伤。然而刚抹了两处,卫生间的门吱嘎一声推开了。
“哥,沐浴液没了……”陈夏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本想让他帮忙拿外面洗衣用的香皂凑合一下,却在看清他的瞬间僵住了。
虽然受伤对他来说向来是家常便饭。可比起暑假时零零星星的浅青,此刻的他,明显伤得重得多。
侧腰横着一道尚未结痂的红痕,皮肉翻卷,右肩胛下方更是大片深紫近黑的淤积,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而狼狈。
“哥,”陈夏攥着门把,声音发颤,“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陈潮脊背一僵,迅速扯过卫衣扣过头顶,将那满身破败遮得严严实实。他转过头,眉骨处那道断痕微微跳动,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散:“能怎么回事,练狠了呗。”
他胡乱抓了一把揉乱的短发,避开陈夏直勾勾的视线:“明年是欧洲赛,队里搞末位淘汰,最近训练强度加了一倍不止。对抗实战的时候谁也顾不上留手,挂点彩正常。”
“欧洲赛?”陈夏盯着他卫衣下摆露出的那一截紧绷、却布满淤青的肌肉,声线细碎地抖着,“国家队的训练……会伤成这样?”
“你不懂,那是专业组的强度。”陈潮霍然起身,拼命压下眼底的心虚,匆匆抓起一旁的外套,“我去买沐浴露,你赶紧关门,别冻着。”
说罢,他逃也似地跨出地下室,震得那扇破旧的防盗门哐当一声巨响。
只余下一室呛人的红花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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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妹很快就要发现哥的秘密了[可怜]评论红包掉落,周末愉快~
第58章
虽然陈潮背上那些深紫发黑的淤青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实战对抗, 但紧接而来的期末周,让陈夏也没工夫去他学校里探个究竟。
更何况,他对她的疑问十分抵触。只要她的视线在他伤处多停留半秒, 或者语气里带出一丁点想要深究的苗头, 陈潮身上的戾气就会瞬间炸开。
他会粗暴地扯过衣服盖住伤口,眉头拧成死结,语气冷硬道:“都说了是训练弄的,你有完没完?嫌法条背得不够多是吧?”
那种不耐烦是如此直白且带刺, 生生把她未出口的疑虑全部堵在嗓子眼里。
她太怕惹他厌烦,太怕两人之间这层好不容易维系住的虚假太平,会因为她的多嘴而彻底崩塌。
只要他还肯在每个周末回到这间地下室, 还肯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归属,她就觉得已经足够了。
在这近乎病态的拉扯里, 寒假来临了。
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在严冬里渗出一种近乎腐败的阴冷, 即便电暖气彻夜不熄, 那点稀薄的热量也很快会被冰冷的墙皮吞噬。
随着春节将近, 周遭租户悉数返乡,整栋楼的地下变得像是一座死寂的深坑。
更糟的是,这段日子撞上了两人父母的忌日,那是横亘在他们骨血里、每年都会准时发作的一场旧疾。
看着陈夏在棉被里缩成一团的单薄身影, 陈潮最终决定不在这鬼地方过年。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搭上火车, 一路北上回了凛城。
老旧的重工业城市, 空气里依旧飘着股洗不掉的煤烟味和铁锈气息。怕触景生情,他们在远离物流站的市区找了间可以做饭的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