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蓝色的证件,“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估值?”
男人收回证件,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这处房产及相关设备,已经作为交通事故赔偿的抵债物,签署了出售协议。”
男人顿了下,看着门缝后那双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根据协议,这处房产的使用权到明天截止。所以我们要进行收房前的最后核验。请你配合一下。”
轰——
陈夏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收房?
这里……不再是她的家了吗?
陈潮之前说的,雇人运营物流站的计划也要跟着作废了吗?
那他们以后靠什么活?
银行的贷款怎么还?
陈潮他知道这件事吗?
无数个疑问像尖锐的针,将她的大脑搅得一团乱。
在对方催促的目光下,她手脚冰凉,近乎机械地摘掉了防盗链,拉开了大门。
三个陌生男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皮鞋,踩在张芸曾经每天拖洗的地板上,拿着相机和文件夹,开始对着客厅、厨房、甚至那扇毛玻璃门后的卧室指指点点、拍照记录。
这是她住了七年的家啊。
现在却像是一个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任人估价。
直到对方清点完毕准备离开时,陈夏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问出了那个她最不敢面对的问题:“那个前面说的协议……是谁签的?”
领头的男人翻了一下文件夹,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陈潮。”
话音落下,陈夏的心,也跟着冷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那三个人的,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关上房门,她回头环顾着这个依旧熟悉、却已经不再属于她的房子,终于明白了所有反常背后的真相。
怪不得。
怪不得陈潮临走前,硬塞给她塞那么多生活费。
怪不得他走得那么急,连头都不敢回。
怪不得这一周来,他像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知道这个家保不住了,也知道凭他一个刚上大学的人,根本背不动她这个既无名义也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他不忍心当面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所以,他选择了最体面、也最决绝的方式——
瞒着她所有,然后一走了之。
陈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最后蹲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但她并不怪他。
他也不过才十九岁。
肩上压着父母骤然离世留下的债务,还要顾着学业和打拳,早已是自身难保。能在这种绝境下,还硬生生给她挤出那两千块的生活费,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他没有对不起她。
接下来的路,只能她自己想办法走了。
陈夏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背起书包,拖着行李箱,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不再属于她的家,轻轻关上了门。
兜里还剩两千块钱,最多支撑着她读完高二,之后的高三和大学呢?
她不能一直靠消耗,不能入不敷出,更不能等着谁来拉她一把。